“哦?…好像是。”赵鸦释明道,“羽族的心头血,携羽族全身气运;你喝了我的心头血,便得了我所有的气运。”
“得了羽族的气运,黑僵就能化成白僵么?”
“嗯。我之前深信僵太白偷我族气运,不只依据倾城羽皇留下的讯息,更是基于这‘一步登天’的成强之秘:白僵族族人四海至少,僵太白想增扩势力,便让黑僵化为白僵。”
“实则除了我,没有黑僵化成白僵,对么?”
赵鸦点头:“老不死说的,兴许是真的。偷气运之人,并非僵太白。我想了想,也不该是他;饮血夺运,可千年前我族从祥鸦变乌鸦,身上并无伤口,心头血却不翼而飞,气运被偷尽。”
“没了气运,你族的羽就成了黑色?”王僵道,“彩羽是气运的外显?”
赵鸦应是。
王僵又问:“若气运全归,你的羽会不会变回彩色?”
“希望不会。”赵鸦一脸不情愿,“黑羽好。”
彩羽也好,王僵心想,穿小花衣的赵鸦好看,彩毛的赵鸦也好看。
过古江抓鱼烤,带到来运城墙,喂给筋疲力竭的江羽。满城灯火通明,稻草人随处可见,看来江羽郎着实好累一番。问知救回的婴儿在妊仙宫旁的“仙婴宫”,他们前去。
女使抱婴哄拍,轻歌曼曲。襁褓里的婴儿皆是肉嘟嘟的小脸,一个个像白汤圆。一女使领三侠入宫,并将所有婴儿聚在一室。
王僵数点人数,原来不到百人,有九十九个婴儿。
一宫使道:“天仙仁德。若非天仙与各位道长,这些可怜的孩子,还不知会埋在哪个土堆里。”
另一宫使道:“我等奉帝君之命,将冰室翻检一遍,才知有九十八口冰棺是空棺。幸天仙相救,全了婴孩的性命。”
“你说什么?”王僵问,“多少口棺?”
宫使紧张道:“九…九十八口。”
摇篮里伸出一只只瓷白的小手,婴儿咂巴着血红小嘴,沉黑的、仿佛是似张非张的老眼里,射出一道道阴郁的审视目光。
九十九……九十八……多的那个是谁?
江羽唤宫使姐姐:“我一数,分明有九十九个娃娃。”
“是么?”宫使原地转一圈,数了数道,“九十八啊。”赵鸦提提她后背的背篓。
“这里还有一个。”
“噢,这是活妊仙的孩子。”宫使拍了拍头,“那妊仙才生产,我给她带娃娃,又来这里带娃娃。分身乏术,故把她的娃娃背在背上,一下忘了。”
王僵心下一松。
“嗳!”又一宫使道,“我也如此忘了!”
“只有九十七个婴儿?!”三侠诧异。
“天仙恕罪!我等虽粗心大意,可不敢私藏妊仙之婴!只有九十七个,送入宫时就是九十七个,绝不会错!”
到冰室翻开冰棺,如宫使所言,是九十八口空棺。
少了一个死婴。
分开古江水路,至干井旁。井上封了土,栽了棵小槐树,当是八卦、如意所做。破开古井步入甬道,两壁无烛火,阴冷暧暧。风声呼哨,似有哭声回荡。
王僵开掌现火照明,走在前头,往后拉住赵鸦的手。走到堂室,翻箱倒柜,莫说婴儿,连摇篮尽被搬空。赵鸦用剑砍石壁,江羽在石地上画符,堂内无可藏的夹层。
“他藏那婴儿做什么?”王僵往深了思忖,“行槐道力高深,真就那么死了么?”
江羽垂眸:“若不信,我带你们去师父的墓地。”
“你怎知他埋在何处?他出殡你未来。”
“来了的,偷偷跟在师叔后面。”江羽说,“师父的尸身很凉,穿的是白衣,手上放了两株槐花。他埋在‘道士林’;两门道士死后,都埋在那里。你们去看么?”
“没工夫。”赵鸦道,“先找雏崽。找到被藏的那个,可能就有办法取出我族的气运。”
见鸦鸦有些闷,王僵从衣里摸找枣子。忽摸到罗盘,他霍地想到,师父的罗盘能找人。于是道:“师父的道力不比行槐,罗盘当初找不到行槐,而婴儿没道力,现下找人是绰绰有余。”
赵鸦欣喜。
江羽拍下手,露齿笑道:“师叔砸人砸出了一条路!”
待催动罗盘,王僵身上的木鱼不停震动,似有十万火急之事。到井外,把木鱼放到水里。木鱼入水显字:
传记全复,窃运之事今尽知。悲痛心戚,祸水全在——
沉闷的一声响,咕噜的水泡裹着一团火球,木鱼猝然炸碎。
王僵一愣。
“法器自毁?”江羽皱眉,“难道那传记内容万分重要,不可写来,只可面言?师弟师妹被师叔带走了,还不知身在何处。”
赵鸦:“先用罗盘找道士。”王僵应好。
在罗盘上施神力,罗盘符文显亮,光罩江面。罗盘指针奇速旋转,转成了白影。
快定位,王僵心念,快定位啊。
轰隆!
巨斧砸破符文,往水下冲成蘑菇状,直向他三侠砍来。
赵鸦眼疾手快,提王僵踹江羽,一下躲过突袭。他举剑斫断巨斧,喝道:“来者何人!”
水面传来粗犷的笑声。
看断斧便认人,何况闻笑声?
王僵冲水面道:“你疯了么?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