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当空，白玉围墙，地面映照出墙上的镂花，院中明亮如昼，别有一番冷意。佛堂里面烛光耀耀，善祈安负手而立，神色平静，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年轻人——乐照。

妄北微微眯了眯眼，走近前去，还不待说话，乐照连忙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掌教让我问你，夜城主带人去铁马冰河是不是你的意思？”

妄北道：“淮念在哪儿？”

乐照皱着眉头道：“你先回答我。”

妄北冷声道：“丞前叫你来做什么？”

乐照神色一僵，妄北道：“做你该做的事情，想不明白的就多听多看。”

善祈悦抬了抬手，道：“据我所知，淮念应该一直在向阳庐，就是不知道今晚过后，李修愿会不会将她藏起来。”她说罢，看向乐照，后者沉声道：“在我离开之前，还没有。”顿了顿，又道：“有念家尊长在，淮念不会有事，这些事和淮念有什么关系。”他话音越来越低，妄北伸出了手，“给我吧。”

乐照怔了怔，才从胸口掏出一纸信封，递给她，“你怎么知道......掌教给你的信。”

善祈安扫了他一眼，才道：“小鬼头，方才我问你，你还说只有口信，别的什么都没有。”

乐照只闭口不言，妄北拆开信，扫了一眼，沉声道：“是不是我让他去的，现在还有什么要紧，李修愿知道我们将卮忧的尸体带了回来，必然会提高防备，所幸，他还不知道我们要尸体做什么。麻烦的是......”

善祈安拍了拍她，道：“你担心淮念。”

妄北看着他，道：“可有进展？”

善祈安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道：“还要一些时间。”

妄北不再追问，道：“丞前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会对他有所防备，师兄也不是傻子，即便对他再信任，有了昨晚的事情，也不会毫无波澜。他未必会对师兄做什么，可是淮念，他已经试探过我一次了......”

以前她从来不知道受人掣肘是什么感觉，可今天，一而再的，妄北才知道什么叫软肋。

善祈安道：“今早回来的时候你碰到他了？可有察觉什么？”

妄北长话短说，将今早在渡口的经过简要一说。乐照的目光在妄北和善祈安之间闪烁，心头疑团重重，丞前掌教让他来西川送信，听卮安的安排。可对方却未卜先知一般，什么都猜到了。还有，他们要拿卮忧尊长的尸体做什么？卮安说丞前掌教知道她的身份，所以这个身份是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不只是因为卮安方才的训斥，有时候听到的看到的要比别人告诉的更多。他道：“淮念在山上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是念家尊长，一个便是李尊长。甚至平日里，李尊长对淮念的照料更多，淮家也是因此对他更加信任。如果只是卮家的事情......就算是他做的，我也认为，还没到令他伤害淮念的地步，毕竟，伤害淮念就是伤害念尊长。所以，你们为何会担心淮念？”

妄北看着他，目光锐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平静地道：“所以，换个角度来看，即便是他怀疑我的身份，也没必要拿淮念来试探我，之所以拿淮念试探我，是因为他笃定淮念会让我束手无策，并且我与他的敌对，已经到了必须拿淮念来令我掣肘的地步。若我是卮安，他没必要拿淮念做挡，若我是我......”

善祈安眯了眯眼睛，道：“怕是有旧债啊。”

妄北心头一凛，目光冷地看向他，善祈安继续道：“他怕的不是卮安，是你，他对你的招式很熟悉，你也说了，一看到流风回雪他就停手了。这便说明，早在你离开之前，他就对你极其熟悉了。”

这正是妄北最不解的地方，“可我并没有见过他，对他也没有任何印象......”

善祈安目光平静，道：“或许，不是你眼光或者记忆有误。”

妄北猝然抬眸，善祈安道：“我们见过的。”

妄北全身发冷，断然道：“不可能是他。”巫冥的残魂她当年去息灵山之前便已经回溯过了，在那之后，他便魂飞魄散，绝无再回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