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祈安点了点头,“不一定是他,但我们知道,是有办法的,比如你,比如他。”
妄北沉默不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麻烦了,她对李修愿的了解实在太少,到目前为止,完全看不出来是哪位熟人,可李修愿却已经三番五次地来试探她,如今更是早有防备。若真的是以前交手过的人,他能走到现在这般地步,多年的苦心经营,实在不能小觑。
善祈安道:“夜遥的情况如何了?”
妄北微微回神,道:“伤口包扎好了,睡了。”睡得很踏实,她又用了些办法,别说一时半刻,怕是明天都不一定能醒过来。
见她语气如此笃定,善祈安眼皮一跳,转而想到夜遥做了些什么,便也见怪不怪,总之夜家人如今是寄人篱下,怎么安排都是他们说了算,他道:“夜昭我已经问过了,卮忧是从卮家带出来的,在我们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可以先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夜城主冲冠一怒为红颜,替卮安将其父亲的尸首接来安置。”
妄北点了点头,善祈安微微一抬下巴,示意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给乐照的吗?”
妄北顿了顿,看向旁边两人,道:“悦儿带乐照去安置吧,这边有进展之前,他先住在善府。”
善祈悦点了点头,乐照却从方才开始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皮肉看到骨头里面去,但他的目光却和之前的李修愿截然不同,妄北视若无睹,沉默拒绝了他想要刨根问底、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冲动。她神色一肃,道:“去吧。”
待二人走后,善祈安神色一松,将她拉至佛堂那尊佛像身后,信手一挥,关了大门,佛堂内仅留了一盏烛光。妄北莫名奇妙地看着他,道:“什么事这么慎重?不是说回溯还要时间吗?”
善祈安从袖中取出一张更为精巧的捕梦网,道:“关于李修愿的确实还要些时间,但还有一些东西,我在想,是应该给你看看的。”
“什么?”
“是你息灵山之后的情形,当时卮忧也在。”
妄北摆了摆手,皱着眉道:“旁的我没心情看,你且......”话音未落,忽然眼前一亮,捕梦网飞至半空,悠悠旋转,在佛身背后昏暗之中映照出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出来。
善祈安道:“与旁人无关,与夜遥确是大大有关,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妄北原转身要走,闻言,忽地滞住了脚步,
“回溯能留在捕梦网中的时间有限,再加上,从咒灵符中解离出来的灵识也很有限,因此我便从你离开后的那段时间开始查,倒是找到了一些......大家都难宣之于口的事情,这些年丞前、念江飞,以及我们为何如此,夜遥又为何如此,你不也犹疑很久了吗?”
妄北沉默不语,但画面中的情景却越来越熟悉,嘈杂纷乱的声音传了出来。
轩辕台一片狼藉,屋顶和院子里烟熏火燎,仿佛被雷劈过一般,乐典在清点人数,招呼人灭火,卮忧的声音大喊道:“还有没有人在里面,丞前呢?有没有人看到丞前!!?”
为免触景伤情,那年过年,铁马冰河大部分修士都各自遣返回家了,念江飞和卮忧也都一同下山,去了天晚集乐府过年。山上也只有少数值守的弟子。再就是辩阳、妄北,还有一个孤零零守在轩辕台的丞前。而此刻,轩辕台变成了这般模样,息灵山那边明显出事了,隔着老远就看见一道道恐怖的闪电呼啸而过,三个能做主的人却一个都没见到。
一个声音大声应道:“丞前不在轩辕台,他跑去息灵山了!”
卮忧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从除夕夜起便坐立难安魂不守舍,如今心头愈紧,拔脚狂奔,他带着几个人赶到息灵山脚下,看清眼前的一切,便是所有人都肝胆俱裂,魂不附体。
一个方圆百十丈的阵法,几乎将息灵山全部笼罩。阵法之内狂风暴雪一般,纷纷扬扬数不清的符咒和灵光,太多了,简直将整个冬天的雪都飘到了这一处,聚在了这一刻,也正是因为太多了,卮忧定睛细看,倏地抓住了其中的许多灵光,心头一阵胆寒,里面的哪里是什么雪花,分明是数不清的咒灵符......
卮忧不禁退了两步,方才他为进不去息灵山而惊慌失措,现在却不由向天祈祷,不管这个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他祈祷阵法不要破。
丞前跪在山脚下,手里握着剑,一下一下地劈着法阵。但于事无补,卮忧冲上前,喊了他两声,他却像丢了魂一般,毫无反应,卮忧使足了力道,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丞前这才回过头来,看清来人,眼眶通红,大喊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