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东野受制于人，怒而不甘道：“若非修炼禁术，你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修为，若你行得正走的直，别人怎么能算计到你头上，你若问心无愧，为何不敢回铁马冰河，反而远赴西川，却与这些......这些人一起。”

妄北侧目看着他，眼神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难堪，半晌，她收了青霜，一脚踹开躺在地上的淮家门人，拉起善祈悦便往巷子外走去，走到巷子口时，顿了顿，沉声道：“我会回去的，卮家的血债还没有人偿还。”

淮东野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回身道：“淮东野，把你的脑子拿出来用用，没有这样来送死的。善家主和夜城主就在这里，凭你带来的这几个废物，和一些聊胜于无的符咒，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善家盛宴在即，我不愿多生事端，若你闲来无事，倒也可以多呆几日，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手上沾着卮家和淮家人的血。”

出了巷子，二人挤进人潮中，善祈悦被她拉着，道：“他们......不用管了吗？”

妄北道：“他想报仇，要真相，是不会罢休的，既然如此，就让他跟着吧，回头让你哥找几个人看着点，别死了就行。”

闻言，善祈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却不动声色的瞟了她一眼，见她没注意，又瞟了一眼，一而再再而三，妄北也不能当作没看到了，便道：“怎么了？”

善祈悦认真道：“你的模样变了，但你拿刀的样子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样。”

妄北侧目道：“什么？”

善祈悦道：“当年的很多记忆都慢慢消失了，如果你今天不出现的话，可能未来某一天，我也会将你忘记。但你一出刀，我就想起来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妄北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你哥已经报过了，我让他做的也是一不小心就要命的事，恩情什么的，不必再放心上。”

善祈悦却道：“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哥哥说过，当年不论你让他做什么，至交一诺，生死与共，哥哥如此，我也如此。”

妄北心中动容，顿了顿，认真道：“你还小，不要轻言生死。我与他生死之交，但他看重你，更甚他的性命，你要是在我身边出了事，我就算入了土，你哥也会把我从坟里挖出来算账。”

善祈悦撇嘴道：“他似乎也是能干那种事的人。”

妄北回想起日窟山的经历，幽幽道：“他没少干。”

善祈悦不知道妄北想的是什么，但白天的见闻令她终身难忘，打死她都想不到自家兄长能做出那么离谱的事情来，但再打死她一遍也想不到当事人就这么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揭过了。善祈悦心道，果然能当生死之交的人，不是一般人。

她们行走在镇中，妄北的衣裙沾了血，路旁的人见了都是一惊，随后连忙躲开，但又看到善祈悦就在身旁，便又没那么害怕了。

善祈悦道：“你的衣服脏了。”

妄北一声叹息，被他们这么一搅和，这时也没了再逛的兴致，便道：“回去吧。”

善祈悦环顾四周，道：“换身衣服吧。”说着便将她拉进了一间成衣铺。

掌柜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见善祈悦带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子进店，一连递出好几件，绯红的，果绿的，烟紫的，妄北揉着眉头，道：“掌柜的，我要素一点的衣服，不要大红大绿的。”

老头下意识看向善祈悦，善祈悦摊了摊手，那老头眉头皱得更深，“年纪轻轻的，穿的那么素作甚？素的店里只有黑的了，你要不要？”

妄北也无奈，只好道：“要。”

换了一身衣服，又取了一些看起来能穿得上身的，再没有多留。

他们回到善府后，时辰已经不早了，府中管家在为明后日的大宴准备，见到善祈悦带着客人回来，连忙迎来，善祈悦道：“我哥呢？”

管家道：“家主同夜城主刚布置完佛堂的符阵，好一顿操劳，现下应该是休息了。交代您若带着北姑娘回来，也早些歇着。”

妄北挑了挑眉，对他的称呼莞尔一笑，又道：“我想去佛堂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管家连忙道：“方便的，家主说了，您要去日窟山也使得。”

妄北抽了抽嘴角，心说大可不必，善祈悦道：“我陪你去？”

妄北摇了摇头，道：“不必，你去歇着吧，我看完也就去歇了。”

善祈悦点了点头，但还是带着她走了一段夜路，不多时，她打了个哈欠，指着前面那个闪着微弱烛光的院子，道：“那里就是，你去吧，没什么可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