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祈安注视着她,“不...不可能,以掌教的能力,不可能现在才发觉。你没有说实话。”
“重要吗?我如今背弃师门就是事实。”
“重要!”善祈安盯着她,妄北闭了闭眼,哽咽道:“悔灵找到了,我师姐死了,我要用禁术救她,他制止了。”
“......”
“我当众用了禁术,但失败了,谁都没救成......”妄北接着道,“一家三口。”
善祈安心头一沉,知道事情糟糕,却没想到这么糟糕,打探消息的属下们汇报说淮家夫妇出事了,却没想到是这样......
沉默半晌,他闭了闭眼,道:“我能做什么?”
......
妄北紧紧握着莹惑,声音在峡谷内回旋,半晌,善祈安丧声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有今日,所以才不留余力的救我妹妹?”
“你高看我了。”妄北漠然道,“若是有得选,我宁愿上一次便死在日窟山。”
她的声音冰冷又绝望,善祈安动了动嘴,再没说什么,忽而想到了什么,“日窟山那次,你灵识上的伤怎么来的?”
妄北偏开眸,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善祈安恍然惊骇道:“当时你已经用过禁术了?你就是用了这禁术才受的伤!为什么?你救了谁?”
妄北冷声道:“事已至此,不必再提。”
“所以那次才是第一次?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竟然还能活到现在,那一次你师父他们知道吗?”
妄北摇了摇头:“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善祈安静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话:“用这禁术,形同自毁,你绝不可再用。”
妄北沉默片刻,道:“那你妹妹呢?”
“什么?”
“若是救她,需要我用这禁术呢?”
善祈安一愣,没多久,便道:“我还没死,若是一定要用这个方法才能救活她,那也应该是我来。”
妄北神色微霁,“你不行。”心中叹息片刻,顿了顿道,“走吧,时间不多了。”
峡谷的风越来越远,空旷的黑夜也渐渐消散,朝阳从滚滚波涛中升起,妄北最后看了一眼,转身下山而去。
日窟山是西川禁地,也因为之前发生了太多晦气倒霉的事,所以极少有人来这里,二人并立而行,快到山下时,前路忽然出现一人。
来人一身夜行衣,身形修长,手里一把唐横刀,飒爽英姿一如既往,正是夜遥。
他身染夜霜,定定地看着她。妄北止了脚步,与他对视,眸光悲凉又平静。
枯枝被风吹得吱吱响,宛如铁马冰河那寡淡少色的早冬,原先冬日寂寥,也终有暖情慰藉,如今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善祈安顿了顿,轻声道:“我在家里等你。”说罢便径直离去。
妄北看着他,道:“你来拦我?”
夜遥将挽星换了换手,走近两步,摇了摇头道:“我来寻你,你想做什么,我同你一起。”
妄北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不语,纵然多少逼不得已,可眼前一个活生生的夜遥,护他长成,送他归家,救他危难,扪心自问,也犹豫衡量过,但事到如今,却是只有庆幸。
她摇了摇头,夜遥见状一急,“铁马冰河的事我听说了,你不管要做什么,我都能帮得上忙,淮家那边我小叔已经去周旋了,他们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不看夜阑城的面子。你不愿意留在铁马冰河,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妄北抬了抬眸,看着夜遥,他低声道,“我跟着你,不拖后腿,你别冲动。”
“我们之间,不再需要谁跟随着谁了。”
夜遥立刻拉着她胳膊,妄北错身没有回头,“阿遥,师姐死了,淮念也没了。”
夜遥的抓着她的手一僵,还要再说什么,被妄北打断,
“我没有冲动,我只是有些事要做。不要拦我,好好呆在你的夜阑城,不要添乱。”说罢便挣开手臂,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峡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