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家。
善祈悦灵识的最后一缕裂隙在渐渐凝合,天色早已大亮,善家多了很多守卫,此刻安安静静地守在院外,善祈安等在屋里,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妄北在床边施展天衣无缝。
“这次过后,她的灵识就补完了,我给你留两张咒灵符,这两张咒灵符没有煞气和咒灵,你想个法子,让她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以防灵识逸散,若有什么万一,你也有办法补救。到这一步,我能做的就都做了,至于她何时能醒,醒来后记忆又是否一如往常,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善祈安快步走上前来,妄北将两张灵符递给他,“这两张符,你要用性命保证,绝不能被他人得知。除了救人,绝不能挪作他用。”
“我晓得轻重。”善祈安郑重道,“我把它封在捕梦网中,给她贴身带着,这样既能掩人耳目,若有异动,我也能时刻察觉到。”
妄北点了点头,“好,这样就很好。”
“那另一张?”
妄北沉默片刻,道:“还有一件事,可能要你帮忙。”
善祈安突然就想到了当年见到时,她的伤情。妄北有心想要将这件事一同尘封,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日后夜遥有个差错,她也无力相助。
想定之后,她便隐去了夭阏一事,将虎头山救夜遥一事告知了他,“夜遥的情形与祈悦不大相同,但我救他与救你妹妹,也算是殊途同归。所以,日后,若是他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还望你施以援手。”
“你怎么敢......”善祈安深深地看着她,他想问,怎么敢那么冲动就用了半条命救一个毫无亲缘的人,还在那么伤重的情况下,单刀赴会和自己耗尽心神的对付巫冥......,可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胸口的话却只能一点点咽下去。事已至此,有哪件事给了她选择的余地,比起自己,她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好,我会尽我所能,至于缘由.....到时候和他好好说便是。”善祈安沉沉道。
妄北却道:“不,我的意思是,你尽力救他,别的不用和他说。”
善祈安顿了顿,“普天之下,能施展出天衣无缝的人没几个,你看夜遥像是那么轻易能糊弄过去的人吗?你让我怎么说?我是符师,不是医师,夜遥他脑子坏了才会相信他刚好病了我刚好有药。”
妄北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已经想好了一切,“没关系,我师兄本来也是经过善家的符文才有好转,再加上你妹妹,起码也要等到几年后才能好转,他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到时候你出手治好他,你说什么大家便信什么。”
许久的沉默,善祈安道:“你真的......算了,我以后躲着他走便是了。”
“多谢。”妄北诚恳道,“第二件事,便是要解决这个。”她一招手,旁边封在匣子里的咒灵符,连着盒子,都往她这边飘来。妄北五指轻翻,数张咒灵符灵空飘舞,而莹惑悄无声息。
“你要为我设计一个阵法,将现存于世的所有咒灵符,引到息灵山。”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利刃,语气平淡却杀意凛然,“我要铁马冰河,西川,还有夜阑城的咒灵符,一个不留。”
“你要引火烧山?”
妄北沉默不语,善祈安皱着眉道:“虽然你把铁马冰河烧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可就算我可以在三域之中设好阵法,将所有的咒灵符都给你引到息灵山上去,那么多的咒灵符,到时候你要如何处置?我并非小看你,可人力有极,只你的青霜莹惑,就算再加上辩阳,只怕也不够啊。”
“自然是不够的,所以还需要一道阵中阵,就设在息灵山。一个个杀不过来,那就把它们聚在一处杀!”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杀不掉呢?”
“白鉴掌教之前也做过,他既然可以,我便也可以。更何况,相比起来,我做这件事比他更适合。”
善祈安目光一变,但依然紧皱眉头,“......就算你可以令咒灵符听从号令,可控制和毁灭不同,再说你也知道,白鉴掌教引的最多只是一域之内的咒灵,你要引的是铁马冰河,以及夜阑城、西川所有的咒灵,这需要的灵力、灵识,决不可同日而语。”
妄北看着他,“所以我才来找你,灵力不够,有结灵符,一道不够就再加一道,至于灵识,你不必担心。”
善祈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不必担心?”
妄北避而不谈,“我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帮我设好息灵山的阵,让它们无路出逃。”
“你想......”善祈安惊叫道:“你就没给自己留后路?你想用自己的灵识压制它们,换咒灵符的清除?这就是你的计划?”
妄北神色平静,善祈安看到了她平静目光下潜藏的疯狂和坚决,不由浑身一颤,“你......你疯了吗?咒灵符可以慢慢清除,就算是你身上的问题,我们也可以一步步查,总有一天能查出来解决掉......”
“我不想再等了!”妄北打断道,她抬眸看着他,眼眶通红,“没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