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将晨顿了片刻,试探道:“小师姐所言,能否代表掌教真人的意见?”
妄北道:“可以。”
自她四年多前把夜遥带进挽星庐开始,这件事便没有人能比她更有话语权了。
夜将晨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夜阑城愿尽全力,助铁马冰河杀巫除煞,直至巫冥伏诛。如有违背,神魂俱灭,不得往生。”
挽星庐内
夜遥将挽星庐里里外外的东西砸了个遍,妄北深深一呼,这口气仿佛重逾千斤,道:“来接你的是你亲叔叔,不是夜琅那群人。”
“我不走!”
“我讨厌你!”
夜遥生了这辈子没生过的最大的气,从里屋到院中,东西砸了个便,也没换回来妄北的妥协,过了好一会,妄北缓和了脸色,轻声道:“罢了、罢了,你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去了。”
夜遥停了下来,但眼里还是倔强和怀疑,眼睛红红的看着她,一定要等妄北给个确切的承诺。
好歹是没砸到妄北屋里,这都不用夜家人来收拾什么了,他自己屋里的东西已经完全没有样子了。妄北叹了口气,缓缓道:“别闹了,砸坏了的还得修,过来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刚刚疯癫了的夜遥瞬间委屈上了头,眼泪止不住的掉,他挪了半步,妄北又走近两步,道:“听话吧,别闹了。不去就不去了,不过、”她顿了一下,夜遥陡然看她,妄北又继续道:“你要同我一起,去向夜城主道歉,我们出尔反尔,这样不对。去请求他的谅解。”
“真的?”
“嗯,过来,把刀放下,乖一点。”妄北拉起他的手去看,被他环腰抱住,妄北拍着哄着他,趁机砍晕夜遥。
山门口,林荫路。
夜将晨怀里抱着夜遥,妄北拎着一个包裹,道:“他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包裹里的是他近来惯用的一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夜将晨:“多谢。”
妄北道:“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夜将晨认真点了点头,走到马车旁边时,又回身道:“我知道阿遥与你朝夕相处,情义非凡,但他是夜家的人,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送他回家,我希望你能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妄北凝神注视着无知无觉的夜遥,“说。”
“不要联系他,不要给他希望,不要让他对铁马冰河再抱有期待,这样他才能真正回来。”
·
妄北喜欢安静,或者说,她喜欢静静的看别人热闹,但是如今的挽星庐也太静了,热闹没了,她只剩忙碌。
送走夜遥后,妄北便一头扎进了公务中,其他人虽然发现挽星庐少了一个小鬼,但夜遥素来寡言少语,与他们的交集不多,而且小师姐也没多说什么,因此他存在或者消失,对他们来说也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夜遥的那间房被妄北封了,原先院子里的摆设被她恢复后,与夜遥在时大致相同。
妄北代师父师姐执行掌教之责,刚开始,混着山门事务一起,焦头烂额了一段时间,但不过数月,便已经得心应手,应对入流。
半年后的一日,念疏月和辩阳的传信,几乎同一时刻递到了轩辕台的书案上,妄北拆信的时候,指尖都在抖,为了能将巫冥正法,他们已经做了太多太久的准备。
结果如何?
念疏月寄来了一封长长的信,告知了巫冥的状况,
【二毁其身,三破其煞,其力十不存一....苟延残喘,搏命奔逃......】,随后又告知了她南部后续的安排,也得知了夜阑城全力相助的原因,宽慰她长进不小......妄北一字一句看完,心下稍安,又拿起她师父的信看。
辩阳:【巫冥重创奔逃向东海而去,整肃山门,防微杜渐】
妄北叹了口气。
或人或物,有灵无灵,若是他强,一举一动皆如泰山崩石、巨轮转舵,彰明较著。若是他弱,便如沧海一粟,即便他们洞若观火,要想海中取栗,也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