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夜城主或许是在威胁我,但我却是在陈述事实,你口中的少城主,是我铁马冰河的修士,是我数年如一日悉心教导的手足,我们朝夕相处,情深意重。若有一日,我要与巫冥决一死战,阿遥绝不会置之不理,他会是我的刀,我的盾,但绝对不是你夜将晨拿来威胁我的筹码!”
夜将晨看着她,“你你你”了一会儿,气的说不出话来。
妄北起身走下,再也没给夜将晨一个眼神,径直出了门,头也没回道:“夜城主若没有别的事,请下山吧,多事之秋,恕不招待。送客!”
身影渐渐消失,待客厅内只剩夜将晨怒气未消,以及一脸平静的卮忧。
夜将晨道:“她就这么说话?铁马冰河就让她这么一个丫头......”
卮忧打断道:“夜城主,小师姐奉掌教之令坐镇主山,如今铁马冰河的一切,她说了算。”
夜将晨脸上黑红交加,过了一会儿,卮忧道:“小师姐并非无理取闹之人,但也不是忍人欺凌的性子,夜城主远来是客,不论想做什么,望您交之以诚。”
......
铁马冰河演武场,妄北旧伤未愈,本来不应该来这儿,但胸膛中一股火气未消,只好来这里发泄。演武场的师兄弟们也很有眼力见,一个接着一个,只当陪练,不说不问,就这样陪着她练了一下午的刀法剑术。
天色渐暗,日头下去后,演武场也没那么热了,一阵凉风吹来,妄北心中也冷静了,其实早就没什么怒气了,只是心绪不平,怨自己无能。
妄北打完一场,坐在场边调息,说是调息,又像是在发呆放空,一人道:“小师姐还练吗?今儿可算是领教了,师姐的刀法也真是一绝。”
妄北知道他在故意逗趣,嘴角一抹淡淡的笑,道:“不打了,你们练吧。”说罢,便下了演武台。
演武场边,卮忧见她下来,微微点头,妄北走近后,他道:“夜城主还在。”
妄北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我今天那会,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卮忧微微一笑,道:“我觉得还好。”
妄北道:“若是师姐,定然不会将场面闹得如此难看。”
卮忧点了点头,又道:“但若是对夜城主,我确实觉得并不过分。”
妄北抬眸看着他,转而相视一笑,他们铁马冰河的人,对夜将晨真的是喜欢不起来。
轩辕台,妄北信步而入,坐在主位,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才道:“夜城主何意?”
夜将晨没有说话,只是垂手不语,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卮忧。妄北一阵无言,挑了挑眸子,卮忧退了出去。
妄北道:“说吧。”
夜将晨叹了口气,缓缓道:“夜某,为之前的口不择言道歉。此次北上,我准备万全,便是为了尽我所能,用一切方法,将夜遥接回去。小师姐或许已经见过丞前了,这孩子根骨不凡,便是我给铁马冰河的投名状。可夜某绝没有对铁马冰河,对小师姐的不敬冒犯之意。”
妄北抿了一口茶,抬眸看着他。
“阿遥是我兄长留下的唯一骨血,夜某此生别无他求,只愿阿遥认祖归宗,能让父亲和兄长、长嫂的灵前,得阿遥一缕香火供奉。只要能将夜遥带回去,铁马冰河提出的任何条件,夜阑城必将全力达成。”
妄北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愿意回去?”
夜将晨道:“游子思故乡、他的父母亲人、旧习回忆,都在夜阑城,只要他踏入故土,便会落地生根,不会再像现在,宛如浮萍。”
浮萍是什么样,妄北心里一清二楚,但总好过丢了性命,她道:“你说的是那煞气横行的夜阑城,还是吃人不吐骨头、血亲相残的夜阑城?”
夜将晨道:“若是家宅不宁,我又怎敢将兄长遗孤接回。除了巫冥,我已经为我父亲兄长他们报了仇,剩下的秽灵徒也好,水鬼也罢,留着给阿遥练手。城中的宵小邪煞,有我在一日,他们便不敢再肆意一日。”
静默片刻,妄北垂眸道:“你觉得,他在夜阑城会比铁马冰河更好吗?”
夜将晨看着她,缓缓地道:“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这里,但总有一些东西是铁马冰河无法带给他的,夜阑城是他的家,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我会用性命保护他的安全。”
妄北一阵无力,她想到了挽星庐的连廊,想到了院中的花草,又想到了伤重的念江飞,和身处南部危机四伏的念疏月。
夜将晨道:“我之所以让小师姐提条件,也并非是看轻铁马冰河,辩阳掌教淡泊名利,我心知肚明。但夜遥于我是子侄,他更是夜阑城的少城主,绝不是什么随便可以敷衍计量的人。夜阑城深谢小师姐的救护之恩,因此请求,希望能放他回家,而正因他是夜遥,所以,铁马冰河的任何请求,夜阑城和夜家、无有不可。”
妄北知道她再也留不住夜遥了,一时心如刀割,深深一呼吸,忍下心绪,再抬眸时,眼眶微红,却果决异常:“我要夜阑城不计代价、举全城之力,扶助我师姐和师父,直到巫冥伏诛。”
夜将晨一愣,“这...就是你的条件?”
妄北站起身,道:“这就是我的条件,他在山上数年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你既然执意要接他回去,便以一诺相抵,清了这几年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