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卮家满门的人绝对不是卮忧，至少不是活着的卮忧。妄北心底一寒，利落、狠毒、一个活口不留，在她曾经遇见过的人中，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妄北道：“这样的手笔，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夜遥：“基本上都是一击毙命，但也有多番纠缠最后被杀的。除了同心符的痕迹，没有其他符文的残留迹象。”

妄北说：“乐照和夜星哲没认出来，在你之前，追杀过来的那个是傀王。”但现场也明显没有留下咒灵符的痕迹。

夜遥问道：“你认识吗？”

妄北没有回答，只说：“再找。”

她没说要找什么，但夜遥却寻得很认真，专心致志地在尸群中翻找了一阵，一无所获，

夜星哲缓了半天，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一同进入内院，见二人到处翻找得认真，直以为找到什么线索了，忙问：“你们在找什么？我...我也可以帮忙。”

没人理他，但案发现场能找什么？要么就是和凶手相关的证据，要么就是尚留一口气的幸存者。

凶手相关的事情妄北了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是和她自己复活相关的东西。

长生符救不了她。十年前她就知道，能把一个人从那种魂飞魄散的状态下救回来的，只有禁术。

可这里没有禁术的痕迹，就连符咒烧毁的痕迹也没有。

夜遥看着她，道：“还有两种可能。要么，不是在这里；要么，施展术法的人将所有痕迹抹除了。”

每一张符咒都会显现出画符人的绘制习惯，有些符术高深的人，会在每一张符咒用完之后，将符文灵力消散殆尽、不留一丝痕迹，有时候，即便是被他用符咒对付的人，也看不出符文的灵纹走向，更猜不到符文的效用。这种能力需要极其强大的灵识支撑，也需要在符术一途修为高深。这样的人，她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她看了夜遥一眼，问道：“你可以吗？”

夜遥摇了摇头。

夜星哲见没人理他，又见妄北神色有点不好，殷殷问道：“你好点了吗？有想起什么来吗？”

妄北沉声道：“这样的情境，我觉得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好。”

这一句，夜星哲真是无法反驳。

妄北问他：“你符术如何？”，

夜星哲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夜遥，挑了一个不丢面子又不夸大其词的回复，道：“呃...尚可。”

在他们夜阑城，符术多精深是没人管的，但若练不好刀法，便是鞭棍伺候。

妄北割下一缕头发，放在那个绯红色的荷包中，递给夜星哲：“将他们身上的同心符，移到这个上面。”

她不是卮安，卮家人的牵挂也不应该错落在她身上。她平静道：“夜家酒楼的后院，也有一个，麻烦叫人把他带过来，安置在这里。”

夜星哲闻言一愣，看了看妄北又看了看夜遥，“这......”

“我来吧。”夜遥将荷包接过，随后吩咐夜星哲去酒馆接人。

夜星哲应了一声“好！”，脚步声渐渐消失。

相对无言，沉默片刻，妄北道：“多谢，夜城主。”

夜遥绘符文的手一滞，转而又沉稳无比，符文波动，卮家人傀空洞的目光缓缓从妄北身上，挪到了夜遥手心。

他背着身道：“我不爱听。”

妄北手指微微一蜷，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三更过，月晓白。

死在今天的卮家人，尸体不会腐烂，或许还来得及等到人给他们收一个体面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