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回来找到沈道依的时候，封月缺正好顶着谢珩元的壳子给沈道依献殷勤中。

看到莫名其妙黏在一起的两人，白言忍不住皱眉，怎么他出去几日，这两人的关系还更亲密了？

难不成说来了在一起了？

不过妖族前长老觉得干正事才是第一位，八卦要放在一边。便也懒得问，直接对躺在躺椅上享受秋季阳光的沈道依说：“季清霜说只能带两人上去……”

“那就我和他吧。”沈道依施施然开口，指了指旁边喂水果的封月缺。

白言眉头一皱，不过也没有挤占谢珩元的位置，只道：“那你们小心。”

“季清霜大概会在晚上来接你们。”

沈道依点点头，等那妖族走了，忍不住吐槽：“怎么每次活动都要在夜间行进。”

“可能是为了隐蔽。”封月缺回道。

沈道依叹了口气，隐蔽隐蔽，他只知道自己好歹一个凡间的贵族公子，今朝却在各个地方做着偷渡者。

好生狼狈。

不再多提此事，他的目光转向手中的手札，这是他在街边的小地摊里找到的奇人怪事，里面记载了下界名声最大的几个飞升者飞升前的野史。

沈道依秉承野史也是史的心理，毕竟存在即合理，任何一个奇怪的言论的背后都有一定的逻辑，总归作为思考的一个角度未尝不可。

可惜沈道依拿到的东西太过猎奇，里面都是一些什么“远山玉钦慕他的师尊江逾白”，什么“江逾白为远山玉诞下一子”，什么“他们的孩子喜欢上了李羡鱼”。十分与时俱进，不断更新。

沈道依看了两眼恨不得当文盲。

他叹了口气，以前单知道江逾白是归一宗的老祖，远山玉是天下第一，哪料在一些隐秘的角落里，他们还被编排了这样一层关系。

哦，还有可怜的李羡鱼，刚刚飞升三百年，就参与到了这个混乱的野史里。

季清霜真是命好，因为凡界“飞升”，修真界鲜有人闻过他的名号，就算听闻了也不甚在乎，倒没被编到奇怪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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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山间，青烟袅袅，此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树叶沙沙，林间寂寂，唯有不知名的夜行鸟啼叫，这时，山顶一处无人之地被划开一道口子，一个修长的手指掰开虚空，踏出穿着银白云履，顺着腿往上看，只见一个长相极为妖孽的男子。

这男子虽说长相看着邪气十足，张扬至极，偏偏穿得白莹莹一片，单看服饰，还以为是哪个神仙。

不巧，此人正是季清霜，说来说去，伪神也是神。

等他完全出来，身后被撕裂的虚空骤然恢复。

季清霜却没收起手上匕首般的刀，反而放在指尖上转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身形，眼前的情形就变了个样，脚下是石板路，身前是一个气派的大门，他啧啧两声，暗自赞叹，不愧是豪门大族的孩子，歇脚的住所也这般气派。

不等多思考，他上前敲了敲门。

不久，门被打开。

一个穿得黑黢黢的漂亮小公子正站在门后，露出的雪白皮肤如同在发光一般，他的眼睛在看到季清霜后不自觉地瞪大，显然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季清霜挑眉，以为这公子不知道自己，便主动道：“在下季清霜。”

沈道依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彻底震惊了。

沈道依作为大锦的贵族公子，前十六年都是在凡间度过的，对于这个凡间最火热的神明算得上熟悉，何况他娘还供奉了一尊在家。

可眼前这人怎么瞅怎么与神像不一样。

单是那双丹凤眼就盈满了邪气，要不是这人提前报上名了，沈道依还以为又是哪个妖修找来了。

正吃惊，封月缺见沈道依许久没有动静，跟着上前，冷眼打量起屋外的男人。

季清霜见状挑眉对沈道依笑道：“不怪你娘前几日问我，你和你身旁的友人是不是关系不大一般，让我帮她算算。”

他不请自入门，一手搭上沈道依的肩膀：

“可惜我不大精通命理，随便与她说了些胡话。”

沈道依有些不适应和第一次见面的长辈这般亲密，僵硬着身子，刚想顺着季清霜的话题往下问，就听到季清霜嘶了一声，搭在肩膀上的手被收回。

季清霜甩了甩了自己的手，抬眼看向封月缺，咧嘴，挑衅似的离沈道依靠得更近，颀长的身子几乎都要靠在沈道依的身上。

封月缺的脸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沉，偏偏他现在还不是沈道依的朋友了，什么都不好说。

好在沈道依也觉得季清霜离他太近了，一只手推开前辈的脑袋，决定直接从正事问起：“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去上界？”

季清霜站直了身子，不徐不疾道：“没事，不着急，最近上界老乱了，你就是白天光明正大地过去，他们也未必有心情来管我们。”

沈道依沉默半晌：“但是我很急。”

沈道依受够这样每日繁忙，心里压着事情的日子，巴不得快点把什么五界咒，什么魔龙之类的处理掉。

要么他死，要么魔龙死，总归都比现在好。

还没休息多久，就又要投身下一件事情中。而且休息时还要想着没解决的事情。

这样的苦日子，叫沈道依真是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没念的高中，这辈子换了一种形式回来。

季清霜见沈道依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些感慨地拿出匕首样式的神器：“那就现在走吧，你跟你娘真像，都是着急的性子。”

季清霜说完，便正色起来，道：“抓住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