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依一手攥紧季清霜的袖口，一手拉起封月缺。

暮云遮挡半轮月，秋月清寒，月华似水流淌，三人站在院内，只是须臾眨眼的功夫，沈道依面前的场景一变，到了一处山林。

沈道依有些惊讶：“这就到了？”

季清霜笑着摇头：“不是。这里还是修真界，不过这里的空间最不稳定，最好被破开。”

季清霜握着匕首在空气中一划，沈道依明显感觉到了空气的波动，再抬眼，只见季清霜的面前有一道空间裂缝，莹白的光从里面透出，还带着一股浓郁的灵气。

见身后的两人许久没有动静，季清霜笑着伸出一只手，“请？”

沈道依：“……”

沈道依面无表情地看着细小的裂缝，觉得进去有些困难，抬手一推，这缝隙竟然轻而易举地被扒拉得更开。

季清霜惊讶：“没想到你人看着瘦瘦小小，竟然有这般力气。”

沈道依奇怪：“我没用力。”

季清霜一扬眉，咂舌道：“不愧是天才。”

他这般修为，都无法徒手轻松地扯大裂缝。

季清霜看向沈道依，眼里的欣赏还没传达过去，就被一个黑黢黢的高大影子挡住了。

黑大个儿紧紧跟在沈道依的身后穿过缝隙，把小公子挡得严严实实，一副不愿意让旁人看到他的样子。

季清霜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心想，不怪宋夫人担心他儿子是不是遇到断袖了。

这人的态度确实不太一般。

还好他当时就跟宋夫人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宋夫人当时便默认接受这件事了。也算是歪打正着给她打了预防针。免得到时候两人真的看对眼了，把宋夫人惊到。

季清霜是活了五百年的人了，他活了多久，便为宋家人干了多久的活。五百年遇到过许多聪慧的掌权者，也遇到不少蠢笨的。宋夫人算是宋家极有魄力的奇女子，因此连带着季清霜对她的小孩很是喜欢。

进了上界，两手一拍，身后的缝隙关闭。

不等沈道依仔细欣赏周围环境，季清霜就主动道：

“这是我的洞府，你们可以随便。”

季清霜的洞府极大，清清冷冷，没有一个旁人。

汉白玉柱支撑起高大敞亮的殿堂，清风拂过，心旷神怡。

上界没有黑夜，因此，明明方才修真界还是一片漆黑，这儿确是一片明亮。

沈道依吸了口气，感叹道：“好气派。”

沈道依家中富可敌国，上辈子又是现代人，什么样的场面多多少少都见过一点儿，但却都比不得如今上界的场面。

甚至都不需要出门，光是季清霜的家都够他惊叹的了。

季清霜揉了揉脸：“还好啦，这些钱都是你家给的。”

沈道依闻言沉默，这倒也是。

五百年，季清霜都与宋家绑定，宋家并非小气之族，与季清霜互惠共利，并不吝啬与给钱。

更何况，季清霜能够起来，都是靠着当时还是皇家的宋家支持。

嘶，那可得花掉多少钱。

季清霜见沈道依小脸紧绷，一副算钱的样子，笑道：“所以，关于上界的事，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知无不言。”

沈道依：“那这消息还是太贵了。”

季清霜点点头。

说实话，他也觉得宋家给他的东西太多了，而问他要得极少。他就像是宋家培养出的一份作品，豪门大族并不差他的任何东西，也懒得问他要任何报酬。

哪怕宋家被灭国，季清霜下凡找了过去，也被那任皇帝拒绝，说是顺应天命什么的。

总归，他明面上为宋家服务五百年，事实上什么事情都没做。

所以面对这个宋家的后代，季清霜想要倾囊相授。

沈道依知道一些季清霜和宋家的关系，便也不客气：“那我们找一处封闭些的地界聊吧。”

虽说这里是季清霜的家中，但四面透风总归给人不安全的感觉。何况还明堂堂的，仿佛上一秒说得话，下一秒就会被别人听将去。

季清霜应道好，正抬脚，看到跟在沈道依后面不言语的封月缺，问道：“他也跟着听？”

沈道依表情淡淡地地扫了封月缺一眼：“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吧。”

到底不是朋友了，什么话都让他听着也不好。

“轰隆——”

封月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轰响，原本有些侥幸沈道依态度软化的内心再次冷了下去。

对哦。

道依现在愿意带着他，只是因为善良，不愿见自己被别人害了。并不意味着沈道依会简简单单地原谅他，继续和他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