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彬被收押的第二天,审讯陷入了僵局。
他不说话,不是那种激烈的反抗,拍桌子喊律师,拒绝配合。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沉默,他坐在审讯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看着顾凛霜眼睛不眨,但一个字都不说。
顾凛霜试了各种方法,激将法、怀柔、心理施压、疲劳战术——许文彬就像是一个被按了静音键的收音机,你调什么频道都没有用。
“他说‘等你们找到了我就说’”庄晚站在单向玻璃外面,手里端着已经凉掉的咖啡。
“他不会改主意的,这种人需要掌控感,他觉得局面还在掌控之中,就不会松口。”
顾凛霜从审讯室出来,把文件扔在桌上,靠着墙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连续审了三个小时,嗓子干的像砂纸,脑子嗡嗡作响。
“那我们就找”她说“找到那‘另一个人’,然后让他说!”
庄晚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心疼和担心,还有一种更复杂的顾凛霜还不太会分辨的情绪。
“怎么了?”顾凛霜问
“没什么”庄晚移开视线“你休息一下,下午我审”
“你审?”
“我是心理学家,审讯是我的专业范畴”庄晚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你审了三个小时,他一个字都没说,换个人,换个方式也许有用。”
顾凛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好”
庄晚抬头和她对视,嘴角弯了一下
“你居然没反驳我。”
“你说的对”顾凛霜往办公室走去“我审不出来,换你”
庄晚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顾凛霜”
“嗯”
“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不会这么快同意别人的建议”
顾凛霜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那是因为你以前的建议不对”她说
庄晚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下午两点,庄晚走进审讯室
顾凛霜站在单向玻璃外面,看着里面的庄晚和许文彬,庄晚坐在许文彬对面面前,没有放文件夹,没有放笔,没有放任何东西,只有一杯水是她自己带的
许文彬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又换人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嘲讽“你们警察是不是没有人了?”
庄晚没有生气,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上,声音似乎很轻松,像在和朋友聊天
“我不是警察”她说“我是心理顾问。”
许文彬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你叫庄晚,从内地来的,你在加拿大跟过连环案,你的侧写很准,但漏了一样东西”
“这话你上次说过了”庄晚语气温温和和“我漏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记得我当时怎么回你的吗?”
许文彬没说话
“我说,你骗不了我”庄晚看着他,没有眨眼“现在你还是骗不了我”
许文彬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你凭什么觉得我在骗你?”
“因为你没有同伙”庄晚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日记我看了三遍,你的行动记录我看了两遍,你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社交软件——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你是单独行动”
许文彬不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顾凛霜在单向玻璃外面看见了,那是紧张的表现。
“你说:你不是一个人,不是在说你有同伙”庄晚放低声音,低到许文彬需要前倾才能听清“你是在说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你觉得那些受害者和你有某种联系,你觉得你在帮他们,所以你不是一个人,你和她们是一体的”
审讯室安静了许久
久到顾凛霜在外面开始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