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霜和庄晚站在车厢一角中间隔了大概20厘米,车厢晃动了一下,庄晚没站稳,摔进了顾凛霜怀里
“抱歉”庄晚立刻从怀里爬了出来
顾凛霜没说话,但她伸出手抓住了头顶的拉环,另一只手她犹豫了一下,放在庄晚身后的扶手上
不是搂着不是扶着,只是把手放在那里,像一道不怎么结实的护栏
庄晚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顾凛霜,她看着车厢外面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研究隧道壁上的广告牌
但是她的耳朵红了。
地铁到站,车门打开,几个人上下车
车厢又晃了一下
庄晚没有站稳,这一次她没有往旁边让,而是轻轻靠在了顾凛风的手臂上
不重,只是靠着
但她感觉到顾凛霜整个人都僵了
庄晚没有,抬头看她,过了一会儿,顾凌霜的手从扶手上一卡,轻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放在了庄晚的肩膀上。
不是搂着只是放着。
像是一道不怎么结实的护栏,但比刚才结实了一点
庄晚闭着眼睛,她的鼻尖还是红的,嘴唇还是干的,感冒让她整个人都不太舒服,但顾凛霜的肩膀很硬,温度透过毛衣传过来,不烫,刚好。
她觉得自己可能烧得更厉害了。
但她不想退烧
到了浅水湾,庄晚的公寓楼下
顾凛霜站在大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到了”
“嗯”庄婉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那个榛仁糖的纸袋“谢谢你送我”
“顺路”
庄晚看着她没有拆穿
“顾凛霜”
“嗯”
“那个方景行……”
“跟我没关系”顾凛霜打断她,语气有点慌“你的事儿不用跟我说”
“我没想说他的事”庄晚说“我想说那盒榛仁糖我不爱吃,你拿去吧”
她把纸袋递过去
顾凛霜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没有接
“这是你家里带给你的”
“嗯,但我给你了。”
“为什么?”
庄晚想了想
“因为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她说“你看起来需要一点甜的”
顾凛霜抬起头盯着庄晚的眼睛
路灯下那双眼睛里有光在跳感冒,让她的眼尾有一点红,看起来比平时更……顾凛霜,找不到合适的词,更脆弱,更真实,更不像那个什么都能看透的庄晚
她接过纸袋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站在楼下,谁也没先走
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庄晚缩了一下肩膀
“你上去吧”顾凛霜“感冒了别吹风”
“你先走”
“你先上去”
庄晚看着她笑了,这次的laughter不是礼貌性的,不是被逗乐的,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是在说‘你这个人啊’的笑
“好”她说“那我先上去”
她转身走进大门,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顾凛霜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顾凛霜”
“嗯”
“你回去早点睡”
“嗯”
庄晚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顾凛霜站在楼下,看着电梯从1楼跳到8楼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
榛仁糖,沈阳老字号的。
她打开纸袋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很甜。
比她吃过的任何糖都甜
她站在浅水湾的夜色里,嚼着那颗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WhatsAPP给庄晚发了一条消息
顾凛霜:糖挺甜的
庄晚秒回
庄晚:那你明天还吃吗?
顾凛霜看着那行字
顾凛霜:吃
庄晚:好,晚安,顾凛霜
顾凛霜:晚安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庄晚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晚安,顾凛霜”
不是晚安,是晚安,顾凛霜
全名
庄晚叫她全名的时候,语气和别人不一样,叫顾队长是客气,叫madam是礼貌,叫顾凛霜
是认真的
她把手机揣回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一些,但她没有注意到
她只注意到自己嘴里的甜味和心里某种说不清的陌生的,让她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的情绪
有病
她在心里骂自己
用粤语
但这次她骂的没那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