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对视一眼，四个小时足够完成一次作案的全过程。

“可以查到车辆的登记信息吗？”顾凛霜问李国栋

“车牌挡住了，查不到”李国栋摇了摇头“但我可以查这辆车的特征，品牌、型号、年份、颜色，白色货车在香港有很多，但如果加上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辆车连续七天出现五次”李国栋“说明他大概率是属于某个经常进出广华医院的人，或者某个常驻在那里的机构”

“可能是广华医院的供应商”庄晚开口

顾凛霜转头看她。

庄晚的表情很认真，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认真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那种温温柔柔的从容不迫的气质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锋利的东西，像是一把半出鞘的刀，还没出鞘，但你已经能感受到它的寒气

“医院每天都需要各种物资供应”庄晚接着诉说“医疗耗材、药品、餐饮、布草、洗涤这些都需要车辆进入，一辆白色货车混在其中，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顾凛霜看着她的侧脸

“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顾凛霜转过头对着李国栋说“查一下广华医院所有的供应商，重点是那些用白色货车送货的。”

“这要查很久”

“多久？”

“最快也要两天”

“就一天”顾凛霜强势说道

李国栋看了她一眼叹口气道“大小姐，你知道我每天要处理多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一天”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那种没有变化的语气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回头请你吃饭”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一定”

“你上次也说这次一定”

顾凛霜沉默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500块的港币放在桌上

“先付”

李国栋看着那张钱沉默两秒，然后笑了

“行”他把钱收进抽屉“一天明天这个时候给你结果。”

从交通组出来，走廊里很安静

顾凛霜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庄晚跟在后面，步速比她慢一点，但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步之内

“你真的会请他吃饭吗？”

“会，等案子破了”

“那不就是不会”

顾凛霜停下脚步转过身，庄晚差点撞上她，在最后一步硬生生刹住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10厘米，顾凛霜能看清庄晚睫毛的弧度不算长，但很密，像一把小扇子。

“我说话算话”

“你上次也说这次一定请”庄晚没有后退，就站在原地仰着脸看她。

庄晚比她矮几厘米，仰头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露出脖颈到下颚线一条流畅的弧线。

“上次是上次”

“这次是这次？”

“嗯”

庄晚看着她眼睛弯了一下，这次的笑不是礼貌性的，也不是被逗乐的那种，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笑。

“那我可以作证，等案子破了我提醒你”

“你记忆力很好？”

“我记性一般”庄晚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肩膀轻轻擦过她的手臂“但我记得住你的事。”

顾凛霜站在原地，看着庄晚的背影，沿着走廊往前走。

浅灰色的毛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半截手指，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脖子后面，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至少快了20下。

有病

她在心里骂自己。

用粤语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两点，赵小刚不在工位上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菠萝包，用纸巾垫着，旁边还有张纸:师傅，我去查广华医院周边监控了，晚上回来。

顾凛霜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赵小刚的字永远写的很乱，但她看得懂。

庄晚做回自己的临时工位，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她的打字速度很快，不是那种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戳，是真正的盲打，十根手指都在用，像弹钢琴。

顾凛霜坐在自己工位上，面前摊着四个受害者的卷宗，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卷宗上，她在想一个事。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庄晚一共看了她多少次？

在监控室里，她侧头的时候发现庄晚在看 她，在走廊里转身的时候发现庄晚在看她在车上等红灯的时候，她偷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庄晚也在看后视镜，两个人从镜子里对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庄晚在数，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自己也在数。

“你在想什么？”庄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顾凛霜抬起头，庄晚的视线从笔记本上方看过来，双手还搭在键盘上，但手指已经停止了敲击。

“在想案件”

“你刚才的表情不像在想案子”

“那我像是在想什么？”

庄晚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继续打字。

“没什么”她在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拆穿你的意思。

顾凛霜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翻卷宗。

大概翻了10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她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庄晚刚才说的没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说？还是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顾凛霜”庄晚又抬起头。

“嗯？”

“你已经翻同一页纸翻了五分钟了”

顾凛霜低下头看了一眼，她一直在看第三页第三个受害者的尸检报告摘要，那段话她已经倒背如流了。

“……我在反复看，怕漏掉细节”她说

我在想是这章让她们相爱，还是再往下写一点剧情，还是经历一些磨难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