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暂时从老匹夫手底下溜了号，可这压根不算完。

往前看是白茫茫一片不知道还得爬多少天的山，往后琢磨……指不定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反悔就又撵上来了。

这叫天天不应？这叫地地不灵！

我给自己打气，只要胸口这口气还热着，腿还没断透，就得往前挪。绝境这玩意儿，怕的不是难，是你自己先怂了。

但是人的体力往往不以意志力为转移，我和花照水几乎是蹭着挪到一块能挡风的石头后面，就彻底没了力气。

我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他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靠着，脸色比地上的雪还惨白，浑身上下就写了四个大字：我、很、脆、弱。

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出声，声音轻飘飘的，刚出口就像要被风吹散：

“若是……此番能活着回中原……”

他停了一下，吸了口气，才把后面的话慢慢说完：

“我能跟你回家吗？”

我心里咚地一声，跟被谁砸了一拳似的。

他睫毛颤了颤，又低声补了一句：“我能……跟着你吗？”

我没立刻吭声。他就把头低了下去，嘴角扯了扯，那点勉强的弧度看得人心里发酸。

“罢了，”他说，声音更轻了，“就当我没问。”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头那股子压了又压、属于凌绝顶的倔劲儿，被他这句软绵绵的“罢了”给噌地点着了。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的雪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