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个搁在心里头转了很久的问题：

“那你会伤我吗？”

他猛地转回头看我。

“你会伤我身边的人吗？”我又问，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不会。”他答得没有一点犹豫，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里头干干净净，“永远不会。”

我想说“好，我信你”，可这话卡在喉咙里，愣是没蹦出来。一个“信”字，平时说出来轻巧，这会儿却重得吓人——它后面拴着的，哪止我凌绝顶一条命。

“我可以信你吗？花照水。”我吐出一口白气，眼前雾蒙蒙的，眼睫毛上好像都结了冰碴子。

我抬了抬头，看着灰扑扑的天，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不是你。有时候，一个人，当个孤魂野鬼，也挺清净。你得明白，我后头……从来站的就不止我一个。”

“你可以信我。”他说，口气笃定得很。

我摇了摇头，像是要说服他，更像要说服自己，把口气咬重了：“我身后是江南那么多弟兄，那么多等着吃饭的嘴。我怎么能……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这么重的担子，分出去？”

“可你已经分了。”他突然截住我的话，声音不高，却扎扎实实，“凌绝顶，你心里头，已经信了。”

我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就在这节骨眼上——

“头儿——！！！”

一声嚎叫，炸雷似的劈开了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