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他妈问,声音发抖。
“真的。”
他妈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她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爸站在旁边,手抬起来,想拍他的肩膀,又缩回去了。
江叙白看了一眼他爸——那个在饭桌上摔筷子、在电话里吼人、在离婚证上签字的人,眼眶红了。
“好。”他爸说,声音哑了,“好。”
那天晚上,他们出去吃了一顿饭。他妈点了六个菜,他爸要了一瓶白酒。
“够了,妈,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打包。你考这么好,得庆祝。”
他爸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儿子,爸敬你一杯。”
“爸,我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那就以茶代酒。”
他举起茶杯,跟父亲的酒杯碰了一下。
“以后……”他爸顿了顿,“以后你要好好过。不管在哪儿,都好好过。”
他妈在旁边,又开始掉眼泪。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他爸喝了大半瓶白酒,最后是被他扶着回家的。他妈走在前面,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很瘦。
到家之后,他爸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他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
两个人站在沙发旁边,看着睡着的中年男人。
“你爸其实很爱你。”他妈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知道。”
“你呢?你恨我们吗?”
他想了想。
“不恨。”他说,“但以前怨过。”
“现在呢?”
“现在……”他看着她,“现在我觉得,你们的事是你们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
他妈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愧疚。
“你长大了。”她说。
“嗯。”他说,“我长大了。”
回到房间之后,他给林知予发了一条消息。
“小林姐,出了。682,省12。”
秒回:“清大稳了!!!!!”
三个感叹号。他笑了一下。
“应该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稳了就是稳了!恭喜你!!!”
“谢谢。”
“你怎么庆祝的?”
“出去吃了顿饭。我爸喝多了。”
“你妈呢?”
“哭了。但后来笑了。”
她回了一条语音:“你值得的。江叙白,你真的值得。”
他听了两遍,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有车经过,远光灯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线。他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在说:北京。清大。计算机。
还有她。
第二天,他给林知予发消息:“小林姐,你最近忙吗?”
“还行。怎么了?”
“我想放松一下。”
“去哪?”
“游乐场去不去?”
“你请客?”
“嗯。”
“那行。什么时候?”
“周末?”
“好。”
他放下手机,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游乐场,是因为——跟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