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学位的申请比她预想的顺利。
人大的“计算社会科学”辅修项目是去年刚开的,挂在社会学系下面,课程设置很新——社会网络分析、数据挖掘、Python编程、计算语言学。她翻了一遍培养方案,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兴奋。
那种兴奋跟学英语不一样。英语是工具,是通往其他东西的桥。但这些课本身,就是她一直想搞清楚的那些问题——人为什么会扎堆?舆论是怎么形成的?偏见能不能被量化?
她给项目负责人发了一封邮件,附上自己的成绩单和一篇课程论文。三天后收到回复,说可以,但需要补两门先修课。
她把邮件转发给顾行舟。
“我辅修批了。”
“恭喜。补什么课?”
“Python和社会统计。”
“Python?你学得动吗?”
“学不动就硬学。”
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竖了个大拇指。
她又发了一条:“以后我要是转行写代码了,你别意外。”
“你转什么我都支持。”
“包括转行当厨师?”
“那你开餐馆我管账。”
“谁要你管账。”
“那你管。我洗碗。”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陈恬从上铺探下头来:“跟谁聊呢?笑成这样。”
“没谁。”
“你脸红了。”
“热的。”
“六月了,你说热?”
“就是热。”
陈恬翻了个白眼,缩回去了。
林知予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江叙白。
“小林姐,我模考考了全校第五。清大有希望吗?”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有。但别飘。模考和高考是两回事。”
“我知道。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我不是在做梦。”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初二那年,他坐在书桌前,盯着数学卷子发呆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成绩掉下来、父母天天吵架、没有人问“为什么”的梦。
现在他醒了。不只是醒了,他站起来了。
“你不是在做梦。”她回,“你本来就可以。”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放下,翻开那本从家里带来的《第二性》。扉页上母亲的字迹还在——“女人首先要成为自己。”
她用手指摩挲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今天顾行舟问她的问题: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不会演?
她想了想,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
“成为自己,就是允许自己在乎,也允许自己不在乎。”
然后她合上书,关灯,睡觉。
窗外有蝉鸣。夏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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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那天,江叙白坐在电脑前面,手放在鼠标上,没点。
客厅里很安静。他妈在厨房做饭,他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两个人已经领了离婚证,但为了他高考,还住在一起。这几个月,他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互不打扰。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页面。
总分:682。省排名:12。
他盯着那行数字,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
“爸,妈。”
两个人同时抬头。
“出了?”
“嗯。”
“多少?”
“682。省12。”
他妈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他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机滑到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