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刚才说你想知道我那个学生是谁。”

“嗯。”

“他是我初二那年带的学生。那年我大一，什么都不懂，但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跟我一样。”她说，“都是那种……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学会了‘不能期待太多’的人。”

“我教他怎么考试，怎么提分，怎么考上好高中。但他教我的更多。他让我知道，有些人是值得帮的。帮他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

“他对我来说，像一面镜子。我看到他，就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那现在呢？”顾行舟问，“你走到哪里了？”

她沉默了很久。

“走到——”她顿了顿，“走到有人给我买奶茶，在宿舍楼等我，跟我那个学生说要好好对我的地步。”

她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这算进步吗？”

“算。”他说，“很大的进步。”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了一下。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慢。

“顾行舟。”

“嗯？”

“你的奶茶，我还没给你尝过。”

他愣了一下。

她把奶茶递过来，举到他面前。

“给你尝一口。”

他接过来，吸了一口。芋泥的味道很浓，波波在嘴里弹了一下。

“好喝吗？”她问。

“好喝。”

“那你以后别自己买了。我买的时候给你带一杯。”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他说。

那天晚上，江叙白在宿舍里收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林知予的：“作文再写一篇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一条是顾行舟的：“兄弟，谢谢你。我会好好对她的。”

他看着第二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台灯，铺开作文纸。

题目是“奔赴”。

他想了想，写下了第一句话：

“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不是为了停留，是为了让你知道，外面很大，而你有能力走到那里去。”

他顿了顿，继续写：

“我认识一个人，她在我最灰头土脸的时候坐在我旁边，安静地等我把题做完。她从不说‘你要加油’，她只说‘你今天其实做了不少’。”

“后来我才明白，她给我的不是方法，是底气。是那种‘你值得被看见’的底气。”

“所以我要去更远的地方。不是为了追上谁，是为了证明——她教给我的那些东西，真的有用。”

他写完之后，拍了照，发给林知予。

过了十分钟，她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见她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很温柔。

“写得很好。五十五分。”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江叙白，你会走得很远的。”

他盯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光灯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线。

他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在说：北京。清大。计算机。

然后就是她了。

不是“为了她”，是“因为她”。

因为她让他知道，他值得去更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