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的路上，林知予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江叙白坐在咖啡馆里写作文的样子，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他写的是他初二那年的事，写的是她说过的那句话。她看到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不是感动，是一种被看见的慌张。

她帮他走出那些灰暗的日子，但她也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个不敢靠近、不敢依赖、怕失去的自己。

她教他说“你不是他们”，但她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手机震了。

顾行舟：“你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挺好的。作文进步很大。”

“他考哪？”

“想考清大。”

“清大？挺厉害的。”

“嗯。”

“你对他挺好的。”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说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问？”

“因为我在想，我能不能也成为你很重要的人。”

她想：要不让他试试？

但她没打出这句话，她只回了一句：“我马上就到学校了。”

顾行舟站在宿舍楼，手里拿着一杯芋泥波波。

她进宿舍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不是因为他高，是因为他站的位置太显眼了，就在正中间，旁边的人都在绕着他走。

“你怎么又买奶茶？”

“因为你上次说想喝。”

“那是上次。”

“上次和这次有什么区别？”

她接过奶茶，吸了一口。还是温的，甜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甜度？”

“猜的。”

“骗人。”

“好吧，我问了你那个学生。他说你喜欢七分糖。”

她愣住了。

“你问江叙白？”

“嗯。前天加的微信。”

“你怎么有他微信？”

“你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他的号码。上次你让我帮你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的。”

“……你翻我手机？”

“没翻。是它自己亮了我看了一眼。”他顿了顿，“但我承认，我是故意记下来的。”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你加他干嘛？”

“了解一下我的竞争对手。”

“什么竞争对手？”

“就是那种——”他想了想，“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人。”

她沉默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个很好的人。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人。说你教他的那些东西不只是考试，是人生。”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奶茶。

“他还说了一句话，”顾行舟的声音低了一些，“他说——‘小林姐值得被好好对待。如果你做不到，就别靠近她。’”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一个高中生，跟我说这种话。”顾行舟笑了一下，“我当时就想，这小子，挺有种的。”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做得到。”

两个人站在出站口，来来往往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但她的脚步停下来了。

“顾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