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透出一层水汽。
陈淮堵住出口,手里拿着钥匙,望着沈琅。
沈琅没有回答,他就换了个说法问:“你刚才不高兴,为什么?”
“没有。”沈琅说,声音有些沉。
陈淮往前走了一步,沈琅没动,他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骗人。”陈淮伸手握住沈琅的手腕,把他的掌心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空气中,还能看见上面破皮的痕迹。
陈淮举起拿着钥匙的右手,张开,又狠狠握住,再张开,尖利的钥匙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
沈琅挣开了他的手,皱眉:“你疯了吗?”
“我是在证明。”陈淮把钥匙扔到地毯上,不看掌心流的血,只盯着沈琅,“为什么生气?”
沈琅胸膛起伏不定,突然猛地将陈淮压在门上,发出“呯”的一声,他攥着对方的手腕,扣在门板,低头,对上陈淮那双乌黑的眼。
他们距离非常近,鼻尖几乎抵着鼻尖。
“你想说什么?”
陈淮一开始惊了一下,又很快适应,他沉默了几秒,眼睛不自觉地在沈琅洗过澡后湿润的唇上流连。
“我想告白。”陈淮声音不大,在吐息之间用一种很轻的、暧昧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房间里温暖、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意,他们两人背后都出了一层薄汗。
沈琅没有接话,只是下意识紧了紧手,抓得陈淮有些痛。他没管,只动了动头,脖子伸长了些,靠近沈琅的侧脸和耳朵。
“这里没有玫瑰,也没有烟花。”他说完又看回沈琅的眼睛,视线垂了垂,睫毛映在沈琅的眼眸里。
“只有我。”陈淮上前一凑,把唇印在了沈琅的唇上。
柔软的唇瓣相交,犬齿沿着唇角咬上唇珠,仿佛是害怕咬疼对方,还要舔一舔。
沈琅压下心底的悸动,松开了陈淮,匀出一只手不重不轻地掐住他的下巴,把人推了出去。
“我看你真是疯了。”沈琅面无表情,抬手擦了擦唇角。
陈淮站定了没动,只睁着一双亮眼看着他,纯粹、自然:“你也喜欢我。”
沈琅转身去包里拿了常备的药水,有些粗暴地把陈淮按在床边,给他擦药,他近乎是无情地说:“喜欢不代表任何事,喜欢也不一定要在一起。”
陈淮虚虚曲起手:“为什么?”
棉签在陈淮掌心用力一摁,陈淮吃痛松开。
“但我喜欢你。”陈淮说,“我喜欢就是要在一起。”他顿了顿:“更何况你也喜欢我。”
“你凭什么觉得你喜欢我?”沈琅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凭直觉?”
“不。”陈淮没说完,沈琅打断他,用冷酷的话问他:“你的喜欢能有多久,你能保证多久?”
陈淮一愣,随后一把抓住了沈琅撤回去的手,坚定道:“永远。”
沈琅不得不承认他为这两个字心动,但同时又觉得好笑。他扔掉了棉签,顺带甩开了陈淮的手,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淮。
右手抚上陈淮的侧脸,拇指在他的唇边轻轻一抹,其实那里什么也没有,这个动作暗含着浓重的警告。
“明天我们就回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淮抓着沈琅的手喊了一声哥,却被沈琅拎着胳膊,推开门,扔回了隔壁房间。
关门前,沈琅锐利的眼盯着陈淮:“今晚好好休息,弟弟。”最后两个“弟弟”是一字一顿地吐出来的,不知道是在警示,还是在提醒。
陈淮坐在床边,垂眸用手背擦了一下唇。他拿出手机,给阿山发了条消息。
没几分钟,门被敲了敲,陈淮开了门,何阿山倒了一杯凉茶上来。
阿山:“喏,凉茶降火。”
陈淮喝了一口苦得要命的凉茶,勉勉强强赞美了一下。
阿山坐到他身边,看着他:“我下去还不到一个小时,你们就掰啦?”
陈淮纠正他的措辞:“还没开始就不算掰。”
“甚至还没开始。”阿山阴阳怪气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淮看他:“明天我就得回去了。”
“明天?!”阿山站了起来,“不是、不是说好待四天的吗?”
“没办法说好了。”陈淮站起来按住阿山肩膀,把他按到床边坐下。
“那就让他自己回去呗。”阿山不满道,“我还想带你上山呢。”
陈淮摇了摇头:“得回去。”
阿山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头往后一倒,倒在了陈淮的床上:“行吧,下次再来不知道啥时候了。”
他这样说,“他为什么不接受?”
陈淮默了默:“不知道。”
他刮了刮碗的边缘,低头看着黑乎乎的凉茶:“我觉得……他好像有一点害怕。”
“害怕什么?”阿山撑起身。
陈淮:“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