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坚持了十几分钟的冷淡,在陈淮时不时的关心和搭话下慢悠悠地消散了。
婚礼流程几乎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下午四点多开始吃婚席,村里人并不排外,热热闹闹的最好,有游客凑进来,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阿山还要晚一点才能回,陈淮和沈琅先走了,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夜压着村子,又被灯光顶起,小巷很窄,他们两人并肩就已经占据了这一条路,好在来往的人不多,不需要让位。
在村里总能听见流水潺潺,那一条小溪,长长的贯通村子,这里的人几乎是在溪水边长大的。
陈淮不是,他在柳城长大,因为老师和家长的警告往往不会靠近河边,他是在烈日下长大的。他十七岁的人生,仿佛总是夏季,炎热的夏天占据他的大部分生活。
“哥,你喜欢这里吗?”陈淮问。
沈琅平静地“嗯”了一声。
陈淮看了看他,脚步并不停留,我喜欢你这句话,暂时还说不了,于是他说:“我也是。”
回到民宿,沈琅脱掉外套挂在墙上的塑料钩子,陈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外面的灯火。
沈琅收拾好了,问他:“说吧,什么事?”
陈淮突然觉得今天不是一个好时机,告白要做什么,要有鲜花,或者烟花?也许应该是坐在草坪上,靠近、触碰,在月光的见证下,说出自己的心意。
要浪漫一点,要不同寻常。
而陈淮只在这民宿里,没有鲜花和烟火,更不会有草坪和月光。
他没有直接说,暂时埋下去,却不放弃这样的话题:“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沈琅不坐在陈淮对面,他站着,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是要给陈淮的,听到这话,顿了一顿,垂眸拉开了易拉罐上的环:“不知道。”
也许是无法抑制地被他吸引,也许是一个笑容就可以压下一切阴郁,也许是一个不应该发生的梦。
沈琅把饮料递给陈淮,这才坐在他的对面。
气氛很平静,清淡得像村里的溪水。
但房间里的人并不平静,过了一会儿,陈淮喊了一声哥,沈琅刚好也叫了他的名字。
沈琅静静地看着他,让陈淮先说。
陈淮抱着那瓶果汁,指尖在冰凉的易拉罐外皮无意识地摩挲:“我……”
这其实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可现在陈淮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哥。”陈淮站了起来,“我想先去洗个澡。”
陈淮从沈琅房间出来的时候,心还跳得很厉害。没想到一出来就撞上靠在陈淮房间门口的何阿山。
“你在这干什么?”陈淮问。
阿山挑了挑眉:“看你成功没有。”
陈淮懒得理,径直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摸了半天,没找到钥匙。
阿山凑近了一些,几乎是靠在陈淮耳边,刚准备开口,沈琅那边的门就开了。
三人好像都愣了一下。
沈琅手里拿着钥匙,看着他们俩,神色隐隐有些戾气。他捏紧了钥匙,钥匙的轮廓压在他的掌心,渗透出一些刺痛。
最后他伸手,把钥匙放到陈淮手里,一句话也没说关了门。
很明显的生气了。
阿山其实没有想故意招惹沈琅,昨晚是有点试探的意思,但刚才纯属意外。
阿山此时也不想藏着掖着了,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问陈淮:“他为什么生气了。”
陈淮心里有那么一点猜测,但他担心不对。
“你说。”他不想听阿山卖关子。
阿山从陈淮手里拿过钥匙,放到跟前看了看:“我们这钥匙有点利,用力捏在手里会很疼的,可能还会受伤。”
他说着,又笑眯眯地把钥匙“啪”地一下放回陈淮手心:“你平时要小心点。”
陈淮当然知道他话中有话。
他看着阿山,阿山对他说:“你这位哥哥,脾气看起来并不多么好,气量看起来……也不多么好。”
陈淮几乎确定了什么,不把阿山的话放在心上。
回嘴道:“我喜欢就好了。”
阿山耸了耸肩,戳了戳陈淮,不满道:“以后有得你哭。”他说完,就下楼了。
陈淮没有回房间,而是敲了敲沈琅的房门。
没有人回应。
过了几分钟,他又敲了敲,终于缓缓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陈淮觉得他又要做梦了。
沈琅没让他进,挡着,面色有些苍白,眉头紧皱着,状态看着和之前在南城的夜晚很像。
陈淮抬起头,直直地望着沈琅:“哥,你刚才是吃醋了吗?”
沈琅一怔,陈淮趁这个机会,推了一推沈琅,把自己重新塞进了房间里,反手把门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