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着嘴，用口型问：“你们吵架了？”

陈淮摸着猫咪柔软的毛，心情好上一点，同样用口型对阿山说：“回去跟你讲。”

当晚，阿山求了阿姐帮忙替班，洗过澡就跑到陈淮房间，一副将要彻夜详谈的样子。看得陈淮瞠目结舌。

阿山抱着枕头，跟陈淮面对面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视机自行播放着某一部爱情电影，但两人的注意都不在那上面。

“他拒绝了你的礼物，你们就闹别扭了？”阿山听完全程，问。

陈淮轻轻“啧”了一声：“……其实只是我单方面觉得尴尬，他没有表现出什么。”

阿山怪异地问他：“你为什么要尴尬？就因为他拒绝你买单？”

“不。”陈淮想了想，“他当时的意思，我觉得是……在跟我拉开距离，让我有点不舒服。”

阿山追问：“可能他性格就是那样，他看起来就冷冷的。”

陈淮反驳：“没有，他很温柔的，也很负责，总之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但是如果他要跟我拉开距离，就不应该答应跟我来鹤州。”

“你们之间……有点怪怪的。”阿山挠了挠头。

陈淮问哪里怪。

阿山说不知道。

于是陈淮又想起昨晚的梦。

陈淮沉默了一会儿，找了一个坏到极点的比方：“如果你的女朋友拒绝你的一切好意，你觉得是怎么了？”

阿山说：“应该是要分手了。”

陈淮就不说话了。

阿山慢慢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你……陈淮？你别开玩笑。”

陈淮还是没说话。

阿山靠近了他一点，眉头紧皱：“喂，你说话，这不好笑。”

陈淮张了张嘴，最后吐出一句：“……我可能喜欢他。”

何阿山当场呆住了。

“不是可能。”陈淮抿抿唇，想从那颗杂乱的心绪中整理出一个清晰的路线，可他暂时做不到，只能凭着直觉：“我喜欢他。”

陈淮平静地分析：“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今天他拒绝我，我不高兴。”

“很合理，不是吗？”大概是说服了自己，陈淮抬眼看着何阿山，像是确定一般，不知道是问他还是问自己：“对吧？”

阿山不知道怎么回答陈淮，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又呼一口气。

过了十几分钟，他声音有些沉，神色第一次显露出严肃来：“陈淮，你真的没在开玩笑？”

陈淮垂眸，盯着某一个地方，闭了闭眼，说：“没有。”

“你上次问我，看不看得清自己的心，说实话我看不清，没办法看清，感情这种东西太复杂，我现在只跟着本能走。”陈淮说，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何阿山：“我梦到了沈琅，在梦里我们接吻，醒来之后，我看到他就想靠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我想、我想碰他，想给他很多东西，我有的、我没有的，他有的、他没有的。”

“阿山。”陈淮看着他，神情略有点出神：“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压不下，躲不掉，逃不了。”

何阿山看着自己的朋友：“可是，你们不能在一起呀，你们、你们不应该在一起的。”

陈淮偏过头，望着电视，剧情演到一场大雨，男主正向女主表白。

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头对阿山说：“可是我喜欢他。”

阿山苦恼地问：“为什么？因为一个梦？”

“不止是，还有之前种种。”陈淮慢吞吞地说：“我本来是不确定的，也许那个梦只是一个朦胧的幻想，是我的身体到了某个时间段必定会出现的事情。”

“可是那种感觉，直到现在都萦绕着我。”陈淮也扯了个枕头抱在怀里，“我上网看了很多东西，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同性恋，我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时冲动，但我能确定，我喜欢他，我想靠近他，迫切地想、真切地想。”

阿山忧愁地抹了把脸，突然苦笑了两声：“兄弟，你真的难为我了。”

或许因为他的笑声太苦涩，反而带了一点滑稽，陈淮也不由得笑了：“你干嘛那么烦，这是我的事，我只是想让你出出主意，没有主意就算了。”

阿山锤了锤枕头，又问：“万一他不喜欢你呢？”

陈淮想了想：“我可以追。”

“没用呢？”

“……不知道。”

阿山叹了口气，用一种无奈的表情盯着他：“可你现在高三了。”

陈淮明确地说：“不会影响我学习，你知道我的。”

说了很多，劝了很多，没用。

何阿山又叹了口气：“我还能怎么办。”

“你既然那么喜欢，那就去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