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是一个噩梦吗?陈淮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甚至对梦中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怎么结束的,在惊惶中消失了。陈淮缓了一会儿,头不再那么疼了,只是说出话还微微哑着。
“没事哥,就是做噩梦了。”陈淮说完这句话觉得喉咙很干,下意识舔了下唇,沈琅就开了水给他喝。
陈淮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琅的指尖。他咽下水,随即一把抓住沈琅的手:“哥,你手好冷。”
沈琅能感觉到陈淮手掌的温度,可能是噩梦惊醒,也可能是他不怕冷,陈淮手心的温度比沈琅的高许多,仅仅是碰着,就很暖了。
“我一向这样,你还不知道。”沈琅笑了笑。
陈淮无意识指尖用力,抓得紧了些:“你这样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其实这句话有点冒犯,可陈淮知道沈琅不会在意这个。
沈琅漫不经心地说:“我小时候不小心掉进水池子里,冬天,又在外面呆了一晚上,从那之后身体就一直这么冷,吃了那么多年药,加上高强度锻炼,已经好很多了。”
陈淮蹙眉道:“怎么会掉进水池子?”
沈琅失笑:“不听话的孩子就会被教训。”
他这话是开玩笑的,但陈淮并不觉得好笑,不过沈琅转移话题,他也就很难再问什么了。
两个小时,鹤州到了。灰色的云团在天空上缓慢地流动,风不大,陈淮拉着沈琅的手腕,低头看着手机。他们要在鹤州站转乘到复川站。
“我们的车还差二十分钟,刚好可以去等检票了。”陈淮说。
沈琅这次只带个人,甚至不想带脑子,跟着陈淮走就行了,以往他是照顾别人的一方,且总想尽量面面俱到,可这一次身份交换,他一边觉得新奇,又一边觉得有点怪异。
仿佛牵着他的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是一个多可靠的人。居然让他产生了依赖感,好像在陈淮身边,沈琅就可以放松下来,不必去应对其他种种。
陈淮和沈琅虽然都戴着口罩,但身高出挑,眉眼帅气,总时不时会被人行注目礼。不过很多只是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更多的也是随便乱看的时候刚好撞上他们两个。
只有一个视线,一个很浅的,却令人难以忽视。
沈琅敏锐地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遮得很严实,他也察觉到沈琅的视线,迅速别开了眼。
陈淮注意到沈琅突然转开的眼,抬头问他:“怎么了哥?”
他刚想顺着沈琅看过去的方向转头,就被沈琅按住了头:“没什么事。”
等他们上了高铁,那股令人不适的视线才暂时消失。
沈琅眸色很深,很沉,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大概能猜到那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他垂眸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玩手机的陈淮,少年的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又变回了开开心心的模样,看着视频不亦乐乎。
沈琅手放在扶手上,摩挲着手机屏幕,有些出神地转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他闭了闭眼,也许他不应该答应这次的旅程。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沈琅点开微信,给某个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随后熄了屏。
陈淮突然拿着手机凑过来,沈琅一偏头,就对上他发着光的眼睛。陈淮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对着沈琅,一只手不停地指着屏幕里面。
原来是在看旅游攻略。
画面上的是用鹤州美食拼接起来的一张图。
陈淮冲劲满满,眼睛发亮:“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半个小时就到了复川站,从复川站出来,陈淮立即打了个电话。
“我们快到了!”电话那边说。
陈淮说了个好,就挂了电话。
沈琅站在他旁边守着行李,不出意外地又感受到了那个视线,那令人不适的感觉。
他精准地抓住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很高,跟他差不多,穿着一身黑色。气势很足,看着不好惹。
沈琅皱着眉看了对方半晌,那男人也并不在意,只是用一双黑到凶的眼盯着他们。
这时,沈琅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陈淮低头跟覃燕报备消息,没注意沈琅的状况。
而他们果然也没等多久,大概十分钟,陈淮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