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如果是真的来责怪，沈琅认了，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什么。总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是，沈琅就是好奇，就是想知道，就是要知道，那不是，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陈淮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不愿意说。沈琅不勉强他，重新问回他的谎言：“刚才的那个东西就是你落下的？”

他准备拆穿陈淮，最好能撕破脸皮，都说清楚了事，不必再让这个少年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时不时地出现又消失，他心痒难揉，却又不敢去深究自己的心。

陈淮手心的小胖鸟触感明显，被他捏在手里，他极力忽略沈琅的压迫，快速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承认。最后，也许是沈琅打算拆穿他的前一秒，也许是陈淮遵循本心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小胖鸟上的挂环晃了一圈，微凉地猛地靠了靠他的手。

陈淮重新抬起头，看着沈琅，开口道：“哥对不起，我骗了你。”

沈琅眸色更冷更黑，将小小的陈淮圈在瞳孔里，任凭翻涌的黑海让陈淮溺毙。他绝不相救。

复杂的情绪冲击他的心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感觉，连当初和萧暮雨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种难以言喻的，像一只唯一的、完好的灯泡突然爆裂，“呯”的一声，整个空间瞬间陷入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虚无，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所有东西都离他而去了。

沈琅的心猛地一缩，胸口疼痛难忍，他脸色瞬间苍白下去。却还是撑着问陈淮：“骗我什么？”

答案他早就知道了的，何必再问，可就是有这样一种像是自虐的心理，他就是要问，越痛越要。

陈淮不敢看沈琅，所以没看到他一下子就苍白下去的脸，陈淮只是低头看着沈琅的衬衣，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其实没有东西落在这里。”陈淮捏着小胖鸟。

沈琅因为疼痛皱眉，眼前一阵发黑，可他依旧要继续问：“然后呢？”

他的声音很沉，陈淮以为他是生气了，更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声说：“我想把它送给你。”

沈琅一僵，没控制住低低地咳了一声：“什么？”

陈淮把右手摊开，放到沈琅面前，沈琅把目光从陈淮头顶挪到手心，那只蓝色的小胖鸟就躺在陈淮的手心，小黑豆大的眼睛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沈琅挨过了一次耳鸣，紧绷的心情一松，直接就靠在了陈淮的身上，准确来说，是他自己上前了一步，把陈淮拱着坐到了窗台上，他就手放在两边，呈现一个圈住陈淮的模样。

头靠在陈淮肩膀上，一下一下地呼吸，带着一丝绻缱、轻柔、压制。等到那阵疼痛渐渐消失，陈淮终于察觉不对劲，把手放到沈琅肩膀上，开始问的时候。

沈琅又重新站回去了。

他脸上依旧苍白，但好了很多。

陈淮眨了眨眼，有点无所适从：“哥，你怎么了？”

沈琅哑声说没什么，看向他手里的小胖鸟，朝他伸手，陈淮明白了他的意思，把钥匙挂坠放到他手上。

拿到了小胖鸟，沈琅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撞进了陈淮忐忑的眼，听到少年说：“你如果不喜欢，下次再送一个别的吧。”陈淮觉得沈琅应该看不上。

沈琅一听，反手把小胖鸟收进兜里了，对陈淮说：“我喜欢。”片刻之后，又加了一句“谢谢”。

陈淮收回了手，信任地松了口气：“你喜欢就留着吧。”

沈琅低头看着他，在疼痛的余波彻底消失后，他恢复了许多精力，于是问陈淮：“你今晚来找我就是为了送个东西？”

“不是……不完全是。”陈淮从窗台上下来，他看进沈琅的眼睛：“哥，我想知道你，昨晚为什么突然梦魇了。”

沈琅笑了笑，用一个比较放松的姿势坐在床边：“就是做了个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在逃避，他不想说。

陈淮顿了一下，不知道想了什么，上前一步：“可是，我听到你说，你想死。”

沈琅立即抬眼，直直地看着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