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没想到会在这地方碰见简清。
简清是他初高中同学,高一转校到粤省已经两年了。他们平时在微信上有联系,不过这次的竞赛两边都没料到对方会来。
“你居然来参加英语竞赛。”陈淮感觉不可思议,“你那分数还需要用比赛来加分吗。”
简清两年没见长得更高了点,脸也长开了,俊秀得很。不少人都往他这边看,陈淮感觉又回到了高一跟这人做同桌,天天帮忙送东西的时候了。
韦宇明跟简清不太熟悉,说了一声就跑去厕所。简清性子软,喜欢弯弯绕绕的,不像陈淮大多数时候想说啥说啥,这次却出乎他的意料。
陈淮:“你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幻听了。
简清用气音说:“我处对象了。”
陈淮:“谁?是那个你高一就念念不忘的人吗?”
简清点了点头,接着陈淮看见一个大高个儿往这边走。在一众人中鹤立鸡群,手臂上挂着两个书包。
他是先看向简清的,扬了扬下巴,简清就回应,看样子很熟。差不多靠近了,他才偏头看陈淮。
“我是杨辰。”高个儿说。
陈淮看了看简清,才对杨辰说:“陈淮。”
他们没聊多少,大部分是陈淮和简清在说话,杨辰起了一个背景板的作用。说了五分钟的近况,简清就和杨辰走了,他们的竞赛在A区,不和陈淮一边的。
韦宇明蹲在不远处复习,看陈淮重新变成一个人才上前去找他。
韦宇明:“聊得咋样?”
陈淮思考了一下,说:“知道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惊的哪个天哪个地?”韦宇明问,“跟我有关系吗?”
陈淮回:“无。”
韦宇明就不说这个了,他们互相帮着复习了一下,就进考场了。
下午沈琅来接两人,带着俩男生到一家烤肉店吃东西。也许是昨晚的事情还没有缓过来,沈琅的话比平时少上很多,跟陈淮也一样。
陈淮经过这几个小时,已经不那么尴尬了,只是回忆起昨晚的事,总会想起被压在身下的那一瞬间,也许是当时意识不清,或者是潜意识不想记起,他暂时只把那时候心里的悸动归类于不小心看到了别人的另一面产生的尴尬和窘迫。
想通之后,陈淮就觉得没那么难以面对。不小心撞到了朋友的隐私,互相不提,没多久大概就会恢复原状了。
沈琅例行公事地问他们俩考试情况,像一个不算无趣的长辈,请他们吃,又带着他们在周围玩了一圈,直到晚上七点半,才送两人回酒店。
期间陈淮很多次看到,他和韦宇明逛来逛去的时候,沈琅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出神地看着某个地方,仿佛跟在他们身后的只是一只人偶。被无形的线牵扯着,做着不属于自己的事情。
陈淮和韦宇明在酒店待了没多久,看着外面的夜色,无法抑制地想起昨天的夜晚,他烦恼地挠了下头,问韦宇明:“如果你很想去找一个人,但是没有借口怎么办?”
韦宇明正在打游戏,虽然不能认真想陈淮的问题,但一听完立即有了反应:“这还不简单,买点东西送上门,人家自然会让你进去了,我爸就是这样的。”
“不是做生意。”陈淮说,“是……就是想去找一个关系出了点小问题的朋友。”
韦宇明依旧答得很快:“通用啊,买东西送给他,然后跟他说明来意,大胆一点,关系就复合了。”他以为陈淮说的关系,是跟朋友有了矛盾。
陈淮没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不知不觉就已经八点了。
突然,一声车喇叭从窗户传进来,像一把锋利的刀猛地刺进陈淮的心,将那些沉默刺得七零八落。他不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想忽略昨晚沈琅的痛苦,不想见面之后总隔着一面墙,更不想压着那一团悸动在心底当作空气。
“也许你说得对。”陈淮重新抬起眼,里面闪耀着漂亮的决心与勇气,“我想靠近他。”
韦宇明打着游戏,正到激动时分,只听了后半句还没解码成功:“靠近什么?”
陈淮从包里掏了个什么塞进兜里,跟韦宇明说了一声我要出去一下,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
他说得突然,韦宇明眼睛和手都控制在手机屏幕上,没注意他,只下意识喊了句路上小心。等那局游戏打完,他才发现四周空空荡荡。
韦宇明眨了眨眼,看着门口,喊了声:“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