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颗心脏跳得快了些。

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陈淮把右手轻轻地放在了沈琅的后脑处，指尖停在头发里，在安抚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陈淮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抱着他的人终于动了一下。

沈琅缓缓睁开眼，意识从朦胧渐渐清晰，感受到怀里的温暖，他直接僵住了。双手撑着起来，低头看到在他身下睡着的陈淮。他翻身坐到地面，按了按眉心，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

他以为今晚不会出问题，没想到还是……

沈琅仰头靠着沙发，神情颇为疲惫，他果然应该每天吃药的。这样想着。沈琅又看向睡着的陈淮，但这睡着的两三个小时，是他这些天睡得最好的时候。

陈淮翻了个身，把脸面对着沙发里面，沈琅只能看到他的耳根和一点侧脸。

陈淮……非常温暖。

沈琅出神地伸手，想用手背碰一碰陈淮的侧脸，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还是收回来了。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要感受到疼痛才放手。

他调整过来之后，站了起来，不能碰陈淮，只能上楼抱了被子下来给陈淮盖住。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灯都关了，只剩下一盏门口灯，沈琅这才坐进客厅的单人沙发，他就这么坐了一个晚上。

整个人陷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雨渐大渐小，没有吃药，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坐在那里，有时候看看陈淮，有时候看着别处。

直到五点半，雨停了，六点，天光大亮。

他出门晨跑。

陈淮是被闹铃叫醒的，当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时，沈琅还没有回来。现在刚好七点半，陈淮关掉闹铃，掀开了被子，套上拖鞋找水喝。

他喝了水，完全清醒过来。其实挺好的，刚才睁眼的那一刻他甚至担心第一眼看到的是沈琅。不是害怕，只稍微有些尴尬。

陈淮这么想着，跑回二楼的客房洗漱换衣。现在身上的衣服还是沈琅的。

其实只是被抱着睡了一觉，陈淮想，这没什么，很多兄弟朋友也会睡在一张床上。

但他心中第二道声音立刻打断了他，当然，很多兄弟、朋友会睡在一张床上，但他们大概率不会紧紧地拥抱。

不会胸膛贴着胸膛，不会额头贴着脖颈，更不会在拥抱的时候心跳加速。

关门声响起，陈淮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东西甩出自己的脑子，他在房间待了一会儿，跟莫名其妙的自己作斗争。

沈琅仿佛是猜到陈淮会尴尬，又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总之，他没有叫陈淮下来吃早餐，而是把早餐放好之后，去书房处理工作。

听到书房门关的声音，陈淮才慢慢下了楼，早餐是简单的包子、油条和豆浆。

包子是叉烧包，油条切了块，旁边放着筷子，豆浆是盖盖儿的，把塑料盖连纸掀开，就能用油条沾着豆浆吃。甜味和香味混合在一起刚刚好。

觉得单吃油条干的，常常这样做。

往往三四根油条才能完结一杯豆浆，否则会剩，剩下沾过油条的豆浆上面会浮一层油，还会掉落一些油条的边角料，大部分的人会选择倒掉，所以觉得浪费的，就通常不会这样干。

可惜的是陈淮肠胃不好，早餐喝不了豆制品，豆浆也就被放弃了。以上两种他都没做过。

吃完早餐，陈淮坐在客厅苦恼了一下，自己走？还是去叫沈琅？没等他苦恼多久，沈琅自己下来了。手里拎着车钥匙。

沈琅看到陈淮下意识的视线，微微笑了一笑：“走吧。”

陈淮立刻从沙发站起。

“噢。”跟到沈琅身后。

比赛地点离沈琅家的确不远，车开了几分钟就到了。陈淮还坐在车里，远远就看到韦宇明站在门口等他，背上背着个书包，手里还拿着一个。

沈琅停车，偏头看着陈淮。

陈淮摘了安全带，右手按在车门内把手上，微侧着头跟沈琅对视：“哥，那我走了。”

沈琅低低“嗯”道：“加油。”

他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但陈淮速度很快，推开车门就走了。后视镜能看到陈淮朝韦宇明跑去，两个人见面就互相笑着说些什么，韦宇明把书包递给陈淮，他们并肩往里走。

沈琅看着看着，突然从右侧车篓拿起一包烟，随手抽出一根，点燃了，抽了一口，他盯着燃烧的火星，随后面无波动地反手将烟朝自己的手心按下去。

“要不是昨晚那场大雨，我就能跟你说完了。”韦宇明表情夸张，“你是不知道当时我看见那个场景，简直是有人给了我三观一拳。”

陈淮被他逗笑了，笑完过后又有点认真地问：“你很讨厌同性恋吗？”

“不讨厌，无感。”韦宇明说，“我只是没想到我身边也会有。”

陈淮：“……昨晚发你的资料看完了吗？”

“当然了！不愧是我表哥，那脑子不是白长的，我感觉今天的考试都已经拿下了。”韦宇明感叹道：“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那么大，你看我表哥，起点比别人高，自己又聪明，又有能力，轻轻松松甩掉数不清的同龄人了。”说着又叹了口气，羡艳地说：“他这一生还能有什么烦恼。”

陈淮想起昨天晚上事，往前的脚顿了一顿，不小心就晚了韦宇明几步。他追上去，说：“人不可能没有烦恼的，他肯定也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韦宇明耸了耸肩：“大概就是些工作上的事情吧，其余的还能有什么。”

他们聊着聊着，就走到考场附近了。

广场已经散布着不少学生，陈淮正迅速把知识点在脑中过了一遍，肩膀突然就被拍了拍，回头一看。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