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不长不短,时钟已经走到九点,医院外人声开始鼎沸,医院内忙碌的脚步声也长久不息。
沈琅问:“喜欢这个故事吗?”
陈淮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反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沈琅笑了笑,“是我二十多年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恐怖遭遇。”
陈淮挑了挑眉,不知不觉笑着说:“我喜欢看恐怖电影和恐怖小说,看的时候会害怕,但很刺激,而且我那股劲过了就不会再害怕,因为我知道它们是假的。”
“但那种怪异现象纪录片和真实的案件会让我记很久,就像哥你说的这个故事,我真心觉得恐怖。”
沈琅顺着他的话:“我很少看恐怖片,不过高中也迷恋过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我也喜欢。”陈淮显得有些激动,“我喜欢代入破案人或者受害人,或者罪犯,跟着小说剧情去一步步解开谜题,这是一种成就。”
“是吗。”沈琅又切了个梨子,一半递给陈淮,一半留给自己:“你最喜欢哪个案件?”
“我喜欢很多个……我想想,他最帅的格言,就是那个,绿玉皇冠案!”陈淮下意识接过梨子,不过他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眼睛闪亮地看着沈琅,开始背出那句他认为福尔摩斯的最帅的话:“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就是事实!”
沈琅接着问:“那恐怖电影呢?有没有推荐的?”
陈淮摆出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往沈琅那边挪了挪,更靠近一些,开始侃侃而谈。
……
不知不觉,十二点了。
午饭时间打断了他们的闲聊,也在此时陈淮意识到他说得太多了,但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件事。
这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哥哥。
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就要回柳城了,陈淮的兴致低下来,默默吃饭,偶尔会跟沈琅讲话,不过有心事的模样根本藏不住。
沈琅低眸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向陈淮,直接问他:“你作业写完了吗?”
陈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踌躇着说了实话。
“想不想跟我去南城?”沈琅说。
陈淮:“……小明是跟你说了什么吗?”
沈琅笑了笑:“嗯,他说你没写完作业不敢回家。”
“什……?”陈淮一顿,欲言又止。
沈琅整理着吃食的盒子:“其实我也有个忙需要你帮。”
陈淮也帮着收拾桌上的剩菜:“什么忙?”
盒子全部塞回塑料袋,沈琅坐回原处说:“我养有一只土松,非常爱闹腾,之前放在南城的亲戚那,但他们一家要出国了,所以得还回来。”
“你也知道,苍梧的狗大部分是坐不住的,我回南城有其他事情要忙,甚至可能一整天都不能回家,没人能照顾它……”沈琅慢慢说,让陈淮听得很清楚,“就当换个地方写作业,你想去吗?”
陈淮其实刚开始还是想拒绝,但听到狗子他犹豫了。
他不信沈琅没有其他办法照顾他的土松,可是……陈淮无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手指轻轻按了按,仍有一股刺痛传来。
果然不会吃个午饭就好了。
陈淮最后说:“我得问问我妈。”
……
南城在下雨,闷热的天气。
沈琅的土松叫布布,两天相处下来,陈淮发现布布的确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狗要活泼,说好听点是活泼,难听点就是折腾。
它需要陪伴,不是单纯陪在身边各自做其他事或不做任何事,布布的陪伴是把人当作同类,它动起来,人就不能静坐不动。
陈淮每天几乎要用半天跟它玩,再用剩下的时间写作业。
“布布。”陈淮叫道。
一只毛发柔软体型健壮的土松“啪嗒啪嗒”从楼梯下来,它全身覆盖云层一样的白色,三角形的耳朵直立,随着走动轻轻地晃悠。
它准备跑到陈淮身边前就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他。
陈淮拿着一颗浅绿色的棒球,朝特定位置仍了过去,球弯成弧线,即将坠落前被冲过去的布布接住。
球又回到陈淮手心。
落地窗外天色很暗,雨水顺着透明的玻璃往下滚动,流出一行行竖线,风一吹,又有雨水洋洋洒洒破坏了这些路径。
霓虹灯亮着,霓虹灯闪烁。
“叮铃——”
门铃响了。
陈淮原本平静的心情登时升高了几瞬。
布布顿了一下,仿佛闻到什么,二段跳越过沙发,直奔门口。陈淮紧跟其后。
电子监控的屏幕装着的正是它们久久不归家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