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是很急但是,现在写点吧,不然明天回家没法交代。”韦宇明说,“不过电影咋办。”
陈淮只能说放着,当练听力了。
看了一眼卷子,他们决定先把语文的默写题干掉,记得熟几乎是不用动脑子就可以畅通无阻。
时间慢慢挪走,电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可两个十几岁的学生并没有注意,他们只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卷子。
不知不觉,电影播到一半,窗外许多灯都暗下来,夜色越来越浓。
突然,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把安静做题的两人吓一跳。
陈淮和韦宇明对视一眼,靠近门那边的陈淮认命下床,他以为是沈琅和萧暮雨,便也没什么防备,拧开锁的一瞬间,把手由门外控制直接往下一扭,门“呯”的一声把陈淮撞开。
非常大的力气。
陈淮一屁股摔在地上都是懵的。
韦宇明骂道:“我擦你谁啊!”
进门的是一个陌生男人,满身浓厚的酒味,刺鼻到能压过房间里其他食物的味道。
没等陈淮爬起来,那个男人二话不说就扑上去掐住陈淮的脖子。韦宇明狠狠骂了一声,冲到男人边上掰他青筋突起的手臂。
这男人仿佛下了死手,手像粘在陈淮脖子上一样,任凭韦宇明怎么掰怎么扯都没法弄开。陈淮长那么大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加上对方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去推去扯。
韦宇明见陈淮脸都憋红了,去拎床头柜上的台灯朝着那男人脑壳就砸过去,又是很响的一声,那个男人大概是被疼懵了,这一下子直接松了手,陈淮得到机会立即右腿一使劲用力一踹,把那男人给踹开了。而也在此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米八的个儿,加上身上的肥肉,把地面砸了个巨大的响。这一响也把旁边的宾客闹出来了,当然包括沈琅和萧暮雨。
他们住在对门,门一开就能把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两人看清之后,脸色倏地就沉下去了。
两人默契地分工,报警、叫救护车,控制住那个男人,还有检查两个小孩的情况。
警笛声呼啸而来,一整栋的旅客都惊起了。
……
陈淮意识清晰时,发现墙上的挂钟,已经转到了凌晨的三点半,这是一个该睡觉的时间了,然而他从黑暗与恍惚的无梦之境中醒来,已经没有任何睡意了。
他能感觉到脖颈的刺痛,消毒水、药品的味道,萦绕身边。
他当然也立即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所在的病房并不是单人病房,也没有理由给他一个单人间,他只是平静地听着身边两床的病人的呼噜声,他们似乎在自己的梦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呓语都是“好”。
陈淮右手打着吊针,左边床头柜墙上镶嵌着一小块圆形的灯,暖色调的灯,照出一小圈光,至少在他半夜醒来迎接他的不是完全黑暗,而拥有一些光明,让他感到安宁与温和。
可没有几分钟,他又开始想喝些水,床头柜上的确放了一个水杯,但边上那巨大的水壶他肯定是拿不起来的。手机也不知所踪,他无法联系任何人。
当他闭上眼想要睡觉,心神却倏忽专注于两旁的呼噜声,两道声音无法忽视,空调吹出来的冷风同样占据听力的一部分。
陈淮只好睁着眼,而这时,门的方向突然传来声响,“吱——”医院给的安全感很强,但在这样一个夜晚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着实无法将它当作可以无视的现象。
接着是脚步声,听起来是运动鞋的声音,一步、两步、三步,陈淮已经能看到人影,他有些紧张地捏住床单,决定把床头柜上的杯子作为武器,如果对方图谋不轨,他也不会手软。
不过事实上是他想太多,来人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医生护士,而是沈琅。
看见沈琅的那一刻,陈淮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琅拎着一盒东西,跟陈淮对上眼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似乎对他醒来与否这件事不是很在意。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帮陈淮抬高了枕头。
“什么时候醒的?”他声音轻,和另外两床病人的呼噜声持平,不会太大声吵醒他们,也不会太小声让陈淮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陈淮如实回答:“三点半。”
沈琅说:“饿吗?”
陈淮摇了摇头,顿了一下,看着沈琅说:“哥,能给我倒杯水吗?”
沈琅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重新坐下之前又从口袋拎出一样东西。
喝了水之后,陈淮像鱼重新长出鳞片,整个人舒服了许多。一样东西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是一台漂亮干净的手机。
陈淮用眼睛询问沈琅。
后者说:“你的手机从床上甩出来之后砸到桌角,屏幕裂了,我就找人帮你弄了一下。”
陈淮原本的手机是妈妈的旧手机,手机膜早就割出几道无法忽视的碎痕,但并不只是手机膜的问题,手机本身也有很多问题。
但现在陈淮面前的手机,仿佛换了一台,看起来很新、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