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下午的高铁,不需要起很早,他们吃完晚饭之后也没再去其他地方,老老实实待在酒店。
此时接近九点半,陈淮坐在床上靠着,韦宇明坐在床尾的地毯上寻找今晚的电影,这次他们决定看一部爱情电影。
陈淮拇指和食指捏着装满海水的小瓶子,眼睛盯着里面那颗石头,上下晃了晃,石头只轻微弹动,三个小螺壳撞上玻璃墙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韦宇明回头看了看陈淮:“干嘛呢?”
陈淮答:“思考人生。”
“思考个屁,快点选部电影,等会外卖就到了。”韦宇明对陈淮的“青春心事”实行了“不理睬、不接受、不倾听”的方针。
陈淮拿起边上的手机看了眼:“已经到了。”说着,他下床:“我下去拿,在我上来之前你要选好。”
韦宇明:“选到你看过的咋办?”
陈淮已经走到门口穿鞋了,他回答:“基本不会,我不看爱情片。”
推开门出去,陈淮下意识注意对面,不过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脚步顿了顿,朝电梯走去。
果不其然,两个男人又靠着不远处的围栏抽烟。
陈淮叹了口气,心想为什么不喜欢在房间里聊天,一定要跑到那块地方,他靠着墙等了等,不一会儿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次他们没有进电梯,而是要回房间的架势,陈淮想也不想先一步悄声快步返回。
韦宇明注意到去而复返的陈淮,探头问:“那么快?”
陈淮镇定地说:“他绕路了,还有五分钟这样,我先回来上个厕所。”
韦宇明没怀疑,“哦”了一声。
走廊除了微暗的灯光,空无一人。陈淮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吐完,对面房间又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离他不远,根据格局判断,大概在卫生间出门对面的洗衣机那个位置,他听到了倒水的声响。
陈淮不去思考为什么他们总是不关好门,只想赶紧离开,可也是这么刚好,他恰恰把萧暮雨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对沈琅说:“分手吧,到这里就可以了。”
原本已经挪出去一半的脚步又停住了。
过了十几秒,陈淮听见沈琅反问:“理由呢?”
萧暮雨说:“……我腻了。”
陈淮心下震惊。
又过了一会儿,沈琅声音有些疲倦,他只说了两个字:“随你。”
不能再听下去了。陈淮想,他不去延伸想象沈琅与萧暮雨之间的爱恨情仇,决定老老实实把外卖拿上来。
可下电梯时思绪仍会不受控制,硬要让他回忆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偷听是不对的,但他不是故意的,听了第一句就应该离开,但他实在好奇。
陈淮在给自己找借口。
同时又在纠结沈琅和萧暮雨的关系。
他没经历过这些,只对萧暮雨的“腻了”感到非常震惊,好像“喜欢”这种情感是可以随着时间而消失的。
直到回了房间,陈淮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韦宇明正拿着手机打电话,从声音来看应该是韦宇明的妈妈。
他把外卖放到桌上,盘腿坐下,韦宇明挂了电话,才问:“怎么了?”
韦宇明:“十月份有个英语竞赛,老师打电话给我妈叫我参加。”
陈淮挑了挑眉:“那你参加吗?”
“可能吧。”韦宇明说,“拿奖可以加分。”
投影上放着电影剧情,一个穿着棕色外套,蓝色牛仔裤,戴着巴拿马草帽的男人靠着微微泛白的房子,他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镜头转场,火车快速穿梭,一节又一节,偶尔露出他的身影。
陈淮吃了口炒粉,眼睛不小心瞥到沙发上的书包,忽然想起他们其实是有带作业来的。
“把我书包拿给我。”
韦宇明伸长手扯过来:“你干嘛?”
陈淮拉开拉链,拿出作业翻了翻,比他的脸还干净。
“……我靠。”韦宇明骂了一声,“我也忘了。”
划开手机,日历上的日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学越来越近。
陈淮:“还有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