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的礁石夹脚咬上了许多的藤壶,远看只以为是一朵朵冷白色的花,近了发现它们多到令人惊悚。
没走几步,礁石与礁石之间凹陷的空隙装着一壶壶海水,透明清澈,活水有小拇指那么大的螃蟹,死水就只剩下流浪的石头和碎贝壳。
陈淮想找一颗漂亮的小石头作为“灵魂”的一部分,形状要足够完美,颜色要足够漂亮,纹路要足够惊艳,这样才能代表这块土地最美好的节段。
沈琅觉得陈淮很天真,这不是能用脚衡量的区域,石头在这个地方和大海中的水没有分别,何况这些石头看起来都一样,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时的任性停在滑溜的礁石边,伸手进肮脏的水中,寻找所谓的土地的灵魂。
这样做毫无意义。
但作为带陈淮来旅游的看护人,他需要把人看好,要保证他的安全。
“哥,我们去灯塔吧。”陈淮站起来,把一颗食指大的拥有红棕色纹路的缺角石头丢回原地。
沈琅看了眼脚下的礁石:“你不找石头了?”
“不了,没有想要的。”陈淮说。
在礁石上行走其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们参差不齐,忽高忽低,而且有时无法判断哪一块石头是滑的,哪一块是能落脚的。
陈淮就差点在滑溜的石头上摔一跤,好在沈琅眼疾手快给他拉住了。
沈琅:“踩右边那一块斜面的,别踩那块泡水里的。”
海边的风凉爽,也不那么温柔,声音小点就会被吹散,隐没在一阵潇洒的海风中。
灯塔的组成是红白相间的条纹,在三四米高的水泥台上,三面围着粗绳,有两个女生举着自拍杆拍照。陈淮躲开镜头,往天边的海看,除了偶尔掀起的波浪,整片海平静安宁。
“陈淮!”沈琅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陈淮下意识低头,“咔擦”,他对上了一只银色的镜头。
过了一会儿,沈琅也走上灯塔。
他把ccd刚刚拍下的照片给陈淮看。
这是一张仰视的照片,穿着白T牛仔裤的陈淮占画面二分之一,另外二分之一是那座轻微褪色的红白色灯塔。他把澄澈的天空放在顶端,几乎没有任何杂质的相片,ccd的滤镜又覆盖一层类似薄雾的朦胧,右下角亮黄色的日期水印并不突兀。
青春、纯粹、干净。
陈淮拿着ccd,扬起笑:“哥,你拍得真好。”
沈琅:“我不太会拍照,你喜欢就拿去玩吧。”他像是知道陈淮要说什么似的,随后又加了一句:“回去的时候还给我就行。”
原本的说辞在舌尖转了一圈重新吞回肚子,陈淮低头摩挲了一下ccd,指尖在冰冷的银色外壳留下一瞬间的温度,他对沈琅说:“谢谢哥。”
沈琅没回应他这个谢谢,他上前一步,稍微靠近了些,从陈淮手里拿过相机:“我教你怎么玩……”
韦宇明抱着萧暮雨给他买的椰子坐在沙滩上,看着那些小朋友拿着小铲子在柔软的沙子里戳来戳去。
“萧哥,你之前说那个什么模特,你是干画画的吗?”他问。
萧暮雨坐在他身边,刚刚接受了第三个来加微信的人,正在手机里迅速打字,听到韦宇明的话,他才把头抬起来:“我有一家画室,你要是感兴趣,下次去粤省我带你玩。”
韦宇明“噢”了一声。
“说起来你怎么不跟小淮去灯塔?”
“我对‘长途跋涉’不太感兴趣,我更喜欢这里的美食。”
……
接近中午,他们才从海枯石烂出来,下午两点到三点下了一场雨,这场雨没有冲走多少热气,反而让这座城市的温度更高了。
他们从海枯石烂逛到侨港风情街,之后几天去了冠头岭、涠洲岛、老街……把白海玩了个遍。
最后一天,他们早上走了一圈红树林,下午回银滩海滨看落日。
夕阳把天空烧成惹眼的橙红色,铺满半个天,海面闪着橙黄色的光,海浪像推着一片碎金不断滚动。
陈淮和韦宇明一人拿着一根小布丁,在海边晃荡。准确来说,他们俩正从小卖部挪回原本待的地方。走到一半,他们听到不远处人群嘈杂,凑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举着一个小男孩走向沙滩,一旁还站着余惊未尽的大人,冲上去抱住了小孩。
韦宇明看了会说:“溺水了吧这是。”
陈淮觉得那个男生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回应韦宇明说:“应该是。”
“所以说,看不好孩子就别带着来海边,多危险。”韦宇明马后炮了一句。
事情基本结束了,那个男生最后跟着一个女生离开了,等真正走出人群,陈淮发现他们居然是四个人一起的。两男两女。
韦宇明“哇塞”了一声:“有恋爱谈就是不一样,两对情侣组团来的啊。”
陈淮:“你不觉得他们有点眼熟吗?”
可惜只能看到背影了,韦宇明无所谓地回答没有吧。
穿过人群,再走远一点,陈淮突然停住了,韦宇明跟在他身后一时间没反应,想伸头看,却猛地被陈淮阻止了。
韦宇明愣了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