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顿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他回头看向沈琅，对方没有显得愠怒或是什么兴师问罪的架势，好像只是单纯地述说着这个事实。

沈琅朝他走了一步，他们的距离稍微靠近了一点，橙黄色的灯光抹在他们的侧脸，一个低头一个抬头，正当陈淮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沈琅先一步开口说：“帮我保密好吗？”

这是类似恳求的口吻，可似乎又带着那么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像是允许陈淮抓住他的把柄，并且又把它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事情。

陈淮猜不透沈琅说这句话的真正意义，只能顺着他的话向他承诺：“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琅听完他的话，笑着说：“谢谢。”

凑巧，超市走出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小孩？你怎么也在这？”萧暮雨走到沈琅身边，看到了陈淮。

事实上陈淮做过自我介绍，他不清楚萧暮雨是忘记了还是故意喜欢叫他小孩，但这两个都不是什么让人感到高兴的事情。

陈淮：“我来买奶茶。”

萧暮雨扬眉：“不止吧，这不是还有烧烤吗。”

陈淮“啊”了一声：“这是沈……”

他话还没说完，沈琅就朝萧暮雨说：“东西买完了吗？”

“哦对。”萧暮雨反应过来他出来是干嘛的了，他说：“没有你的尺寸了。”

沈琅不想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就对陈淮说：“小淮，你先上去吧，小宇还在等你。”

陈淮应了一声，虽然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但他听话地上楼了。

韦宇明已经挑好片子摆好吃的，就等陈淮这个人来了，结果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发微信也没有回复。

直到他没忍住吃掉第三个马卡龙，歌词唱到“I know you were right；Believing for so long……”，门“滴”的一声，陈淮拎着两杯奶茶进来了。

韦宇明一闻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哇塞，你还买了烧烤！”

陈淮递给他：“……算是吧。”

“你选的什么？”陈淮看了眼投影。

韦宇明给烧烤腾出个位置：“好像叫死寂。”

“噢。”陈淮其实看过这部电影了，他跟韦宇明一起坐在地上。

电影氛围很强，低沉紧张的背景音乐在房间中晃荡，不知道是因为陈淮看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思绪一下飘回刚才在走廊看到的那个画面，两个看不太清的黑影，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各夹着一支烟，远看外面只有模糊的光影，其中一人说了一句什么，引得另外一个发出轻笑，当时他们接吻好像不害怕有人看到。

亲吻是什么感觉，陈淮想着，两人的呼吸会纠缠不清吗？还是要憋住气？唇碰唇像和普通肌肤相触一样？要张嘴吗？心跳真的会加速吗？

他出神地盯着投影，此时的画面正是木偶比利第一次转头。韦宇明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听到这一部分的背景音乐，心跳不由得加快，他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往左边靠了靠。

一股热意惊醒了陈淮，他偏头看了看，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和韦宇明的贴在一起，只好往左边挪了挪。

韦宇明说：“我想上大号。”

陈淮：“这种事就不用跟我说了吧。”

韦宇明看着他不说话。

陈淮跟他对视了几秒，用遥控器暂停电影，直接问道：“你害怕？”

韦宇明：“……求你。”

其实厕所离投影只有两三米，陈淮靠在浴室门边，想着些其他的东西。

“为什么这个浴室的镜子后面是柜子，万一柜子里面藏鬼了怎么办？”韦宇明问。

过了几秒，他听到陈淮的声音：“为了方便。”

韦宇明：“……我用不习惯马桶怎么办？”

过了十几秒，陈淮回他：“站在圈上。”

“塌了怎么办？”韦宇明很想快点出去，但对于一个不习惯用马桶的人来说，很难。

又过了二十多秒，他才听到陈淮的声音：“赔钱。”

“……”韦宇明：“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陈淮这次倒是回复很快：“你能上快点吗？”

韦宇明受不了他了：“我也想啊！”

他们两人都安静了一会，韦宇明听着洗手台水龙头滴水的响声，又开口道：“这个水龙头好像漏水。”

这次陈淮很久都没跟他说话。

韦宇明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那些滴滴答答的水声在浴室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次不仅背后一股密密麻麻的凉意，屁股也非常冰凉，双重刺激下，他决定提裤子走人。

马桶冲水声还没结束，韦宇明拉开门一看，陈淮还站在墙边，只是一副出神的模样。

韦宇明不满道：“你干嘛不应我？”

陈淮回过神，眨了眨眼：“你有叫我？”

韦宇明无语地推了他一把：“走了，回去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