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靠着门,努力想忘掉刚才听到的话,却仍无法阻止那些极具冲击力的语言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韦宇明还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非常舒服。
看了眼手机的电量,陈淮过去无情将人推醒。
韦宇明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一看是陈淮:“干什么?吃饭了?”
“充电器借我用一下。”陈淮说。
“就这?没吃饭,别叫我。”韦宇明重新闭上了眼睛。
陈淮扯了被子的一角盖在韦宇明肚脐眼上,对方下意识抱住。韦宇明的手机电量也仅剩百分之二十,但也比陈淮百分之二的电要强。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沈琅,韦宇明的表哥,是个同性恋者,而他来白海的目的是为了跟自己的男朋友约会,但韦宇明的母亲不知道这些事情,只以为是沈琅来白海旅游,顺便捎上他们俩出来玩玩。
陈淮觉得荒谬极了,恨不得现在把半个小时前载他们到酒店的出租车叫回来。一键订票回柳城,留在这打扰人家约会算什么事。
看着窗外的夜景,他又低又轻地骂了一句脏话。
晚上八点半,门被敲响了。
原本在睡梦中的韦宇明惊醒,他半撑起腰看向门口,陈淮已经走过去开门了。
做了一个小时心理建设的陈淮暂时能用平静的心情对待沈琅。
他不出所料地看着来人,喊了一声“哥”。
沈琅很高,但陈淮也不算差,眼睛要稍稍抬高一点,就能对视。
“等会去吃饭,我带个朋友,你们收拾一下,收拾好了我们就下去。”沈琅垂眸看着陈淮,他发现这小孩儿眼珠子喜欢乱动,或者说喜欢躲避视线,好像今早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陈淮“嗯”了一声,连带了句“谢谢哥”。
门轻轻关上了。
陈淮转过身,看到韦宇明用手背遮着眼睛,听到声响才迷迷糊糊问:“表哥来说什么?”
“等会他吃饭要带个朋友。”陈淮走到床边看了眼手机,百分之八十的电,足够了。
韦宇明一听要带个朋友,“咻”一下就坐起来了:“带朋友?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来了。”
陈淮疑惑道:“为啥?”
“你说呢,本来跟表哥就不熟,再来个表哥的朋友,这不尴尬局吗?”韦宇明说,“不过他居然不跟我妈说他是跟朋友来玩的,还被迫带上我们两个,玩都玩不爽利吧,还要照顾我们。”
陈淮想到那位朋友跟沈琅的关系,缓缓解释道:“说不定是你表哥怕尴尬,特地叫了朋友来的呢,这样两两结伴挺好的。”
韦宇明一想:“你说得也对。”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分析他来着,这会又说不熟了?”陈淮想起韦宇明一本正经地使用胡说八道来分析沈琅对不问名字的心理特点。
韦宇明抓了抓头发,支吾道:“那我也是听我妈说的。”
有时候口口相传不一定对,传到后面很容易面目全非。陈淮对此深表认同。
他们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沈琅吃晚饭去了。
这家酒店装修得很漂亮,色调明亮,以暖色为主,气氛温和,大厅里人不多,后厨放在左侧,没关门,能听到里面锅碗瓢盆的声响。
他们四个人订了一间包厢,包厢的名字叫相见欢,陈淮清晰地看到沈琅扬了扬眉。
包厢不小不大,圆桌木椅,一台空调放在角落,刚好适合人数不多的聚会。
而早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对着他们,陈淮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人应该就是沈琅的朋友,同时也是沈琅的,男朋友。
他身上有一种放荡不羁的气质,像文艺片里的男主角,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下半身套着宽松的牛仔裤,身形修长,又高又帅,嘴角轻浮地勾着一抹笑。
右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一根烟正冒着细细的薄雾。
陈淮走在最后,他顺手关上了门。
“介意吗?”男人微抬起手腕在半空中晃了晃,眼中带着懒散的笑意,烟雾也随之生成一小段波浪线。
沈琅走过去摘了他的烟,按在烟灰缸上,说:“介意。”随后拉开男人身旁的位子坐下。
很明显是熟人在开玩笑。
韦宇明坐在沈琅旁边,陈淮就坐在韦宇明身边。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萧暮雨。”沈琅放松地靠着椅子,目光投向韦宇明和陈淮,他们就异口同声喊道:“萧哥好。”
萧暮雨“嗯”了一声,轻轻的又带着一点笑意。
“你的两个弟弟长得都不赖。”萧暮雨偏头对沈琅说,“尤其是那颗唇下痣。”
沈琅瞥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陈淮和韦宇明没听懂萧暮雨的话,因为那两句他是用白话说的。
第一道菜是冬瓜猪肺汤,软糯的冬瓜与猪肺煲在砂锅里,味道清爽香甜,是开胃小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