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阿禾、玄清子、泠心四人又回到了那片沙滩。这片海域他们已寻了三日,踏遍周边几十里地,也没寻到世人口中的金麟城。萧玄二人坐在礁石上,脸色沉郁。阿禾这个山野姑娘,一会儿赤脚泡在海水里,一会儿奔跑在金色松软的沙滩上,听着潮汐轻响,望着湛蓝汪洋,在咸湿黏人又温暖的海风里,尽情展露着她那份纯真的快乐。
阿禾趴在沙滩上,和着漫上来的暖湿海水玩着沙,一会儿堆成小山,一会儿捏成游鱼。泠心立在一旁静静望着,似在看一个长不大的大孩子,嘴角挂满着笑意。
她将沙子拢成三枝香的模样,对着茫茫大海,悄悄许下了心愿。
心愿落潮的瞬间,一片无声的海浪化作漫天雨幕,自海面轻轻漫卷而来,将四人一同裹入。
“先回枕溪。”老道的声音淡淡响起。
回家的路总是特别地近,转眼便望见了熟悉的村庄。泠心倚在小院门口,笑盈盈望着她;老道在院内翻着道经,慢酌清茶;一个庄稼汉子扛着锄头,锄头上挂着一大串红红亮亮的野草莓,正是萧夜。他迈着轻快脚步朝小院走来。阿禾笑了,泠心也笑了。泠心伸手搂住她,轻抚她长发,柔声问:“饿了吗?”阿禾偎在她怀里,轻轻点头:“嗯。”
老道从屋里端出一碗热粥,递到她面前:“趁热喝了。”
萧夜踏进院门,取下锄头上那串野草莓,塞到她手里:“刚摘的,都熟透了,很甜。”阿禾又笑了,眼角滚下两滴晶莹的泪。
红烛满堂。阿禾身披霞帔,着大红绣袄,跨过火盆,羞答答端坐在床沿。泠心与玄清子立在两旁,玄清子千年难见的笑意,此刻荡漾在脸上。观槎翁站在正中,手指微动,甩出万点星光,明灭闪烁,见证着这一刻的温馨美好。
萧夜手持喜秤,身着大红喜袍走入,轻轻挑开她的盖头。烛光之下,蛾眉弯弯,面若桃花,萧夜一时看呆了。山野里的姑娘,此刻竟是这般绝色。
阿禾拉住萧夜的手,立在漫天星光下:星河为证,永不分离。
她抬头望着眼前的萧夜,望着泠心,望着笑意温然的玄清子。有人护着,有人牵挂,有人深爱,一切都那么的美好。眼泪再一次漫上眼角。
一个温和的声音如海浪拍沙,钻入耳中:“想要吗?这一切属于你的美好。”
“想。”阿禾毫不犹豫应声。
“好。”那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只需献出心里那点念想,那点欲望,便能拥有这一切。”
“我要拥有这一切,什么我都能给。”这是豆蔻之年便双亲尽亡的孤女,在心底最深处的呐喊。
话音落下,阿禾的身躯泛起细微裂痕,似有什么东西正从裂缝中挣脱、欲要离去。
泠心望着红烛下的阿禾,笑意嫣然。她清修百年,无儿无女,终日与草木生灵为伴,可草木再灵,又哪有眼前这姑娘鲜活动人。她忍不住伸手将阿禾抱紧,似要抱住这一段时光,愿这时光不再流转。
萧夜立在星光下,望着身侧面若桃花、星眸半睁的阿禾,耳畔回荡着那句“星河为证,永不分离”。百年孤苦,百年伤痛,在这一刻都似有了归处。他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往那极像苏灵的眉角轻轻吻去。
苏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