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念了百年的名字,在这一刻如巨石坠湖,在他心海翻起滔天涟漪。
玄清子望着红烛下的阿禾,娇弱楚楚,眉眼像极了他的主上。千百年间,他多想他守护千年的主上,也能有这样一个安稳的归宿。可她碎了,碎作七片,散落三界。
他眼睁睁看着阿禾在变,渐渐化作主上的模样,露出那份威严、傲视一切的神态。她的身躯慢慢透明,裂痕越扩越大,终是轰然一声,彻底碎裂。
那噩梦般的一幕,竟在眼前重演。
玄清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闷哼,整个人自幻境中猛地惊醒。老道抬头看向那漫天雨幕,雨幕走马灯式一遍遍映现着,方才幻境里的种种温馨。他看向泠心,
泠心双臂环抱,站在阿禾身旁,神情沉醉;看向萧夜,萧夜垂着头,眼神迷离。仿佛都还在沉溺幻境温馨之中。老道拂尘扬起又落下,犹豫了片刻,幻境再美,总是飘缈,轻声口念清心咒,拂尘对着雨幕轻扬,
雨幕缓缓落地,如同一曲终了。落地雨幕冲散了阿禾方才堆起的三枝沙香,化作一缕轻烟,在原地盘旋不散。
泠心缓缓从幻境中回过神,静立原地,看向阿禾。
萧夜从迷梦中醒来,神色恍惚,坐在沙滩上,低头望着满地黄沙,兀自想着未竟的心事。
阿禾茫然站起身,眼神空洞,口中喃喃:
我要的多吗?
我不该要吗?
泠心走上前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玄清子从怀中掏出一块带着体温的米糕,递到她面前:“饿了吗?还有些软,吃了吧。”
萧夜走到阿禾身侧,轻声道:“喜欢吃草莓吗?我以后,摘给你吃。”
那轻烟化作一缕蕴含着欲望与遗憾的精纯念力,仿佛无根浮萍,轻轻飘起,钻入素木坠中,五星芒图微闪,融为一体。
世人皆逐城中虚妄,殊不知所谓金麟,从来不在山海实处,只在人心欲望浮沉之间。
东海潮生已落幕,四人背朝东方,看着身前指向北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