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看着雾斑后面金黄的蜜饯,五彩的糖果,飘荡的丝线,仿佛一切都那么的真实,货郎那张狂笑扭曲的脸又重新变成憨厚温和,招呼着:姑娘,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声音满是走街窜巷生意人的诱惑,阿禾凝视着那张脸,她能看到这这张脸背后的虚无,手按向腰间,厉喝一声:妖孽,这一声厉喝,清脆凌厉。喝声在山林间炸响,回音在山谷里震荡。阿禾猛地拔刀朝那张脸砍去,浓雾化为虚有,阿禾这一声清脆的厉喝传遍山林,那声音更如同投入湖泊的巨石,在古井这诡异场景激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萧夜与玄清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狠狠震了一下!?玄萧二人自幻象中猛然惊醒!阿禾刀还扬在半空,身后传来一声赞叹:姑娘,好身手。
萧夜从幻景中惊醒,脑子还迷迷糊糊,眉心已传来钻心剧痛——是那佝偻的黑针!万幸他碎骨重塑后,浑身骨骼比常人坚韧许多,这一针竟未能刺入,但刺杀之力仍让他痛彻心扉,彻底清醒。这一针,是要想把他神魂从眉心生生拔出。
眼角余光瞥见,另一枚黝黑细针拖着尾丝,正悄无声息地刺向玄清子后心。萧夜不及细想,一个鱼跃猛撞过去,将老道撞开,自己肩头却又中了佝偻一针。幸好这勾魂针专刺眉心勾魂,刺中肩头倒没什么伤害。
佝偻见这一针竟未能刺穿萧夜眉心,幽绿鬼眼中露出惊疑。动作不由得为之有瞬间停顿。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停顿,萧夜手中长剑已然挥出,直刺佝偻左胸!佝偻大惊,闪身急避,双手连挥,上方黑茧顿时呕出团团黑丝,凌空拼结成一张巨网,朝着萧、玄二人当头罩下。
玄清子被萧夜全力一撞,撞得浑身生疼,却也因这剧痛从悲怮中彻底回过神来。眼见黑丝巨网罩来,老道拂尘上扬,大喝一声:“道音渡世,虚妄皆亡。”尘丝炸开,拂尘疾旋,精准绞入黑丝每一处缝隙,一拉一扯,将整张黑丝网彻底卷缠在拂尘之上。
佝偻失了黑丝屏障,身形顿时空门大开。
萧夜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身形暴起,一剑直贯其胸!
佝偻身形随即软倒,身躯化作一滩腥臭污泥。唯有一缕精纯的灰白气息,自污秽中挣脱,萦绕在古井边沿,徘徊不散。云清子指着这缕不散气息对萧夜说:这气息,是惧的结晶。是佝偻对消亡的恐惧,也是你我师徒对失去的恐惧,是古井对遗忘的惧。万般邪祟,万种心魔,终不过是一缕不敢散去的恐惧。萧夜点头,胸口素木坠亮起五角星芒,那灰白气息钻入坠中,融为一体。
阿禾转身见是先生林深,满眼诧异问道:先生咋会来这深山密林?
林深微微一笑:我老远看见姑娘一人上山,山林凶险,怕姑娘有不测,尾随而来,刚见姑娘身手敏捷,行事果断,在下多心了,既然姑娘安然无事,那在下就此别过,
阿禾道:山野女子,自幼受教,进山需防些山林野兽,面对邪祟,也只是挥刀一阵乱砍,先生谬赞,先生慢走。
阿禾不想和先生多说,这话里竟有催促先生快走之意。
阿禾看着林深下山的身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