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看着萧夜和玄清子登上山间小径的背影,心头那股愁绪莫名的翻诵,隐隐感觉山里会有些事,她犹豫了一下,从屋里拿了平时挖野菜,药草的短刀,别在腰间,整了整衣襟跟着二人的背影,也踏上了山间的小路,走着走着,腐叶越走越厚,两边的树木杂草越来越密,小径两旁见不到平时常摘野菜,药草,雾从地底冒出,越来越浓,前面二人的背影已不见影踪,只见林木杂草在灰白的浓雾里晃动,这条通往古井的路她走过千百遍,可今天却好像被人挪换了地界,阿禾在能见度不高的浓雾里继续前行,雾越来越浓,雾里现出一块霉斑,霉斑后面浓雾凝结成金黄的蜜饯,五彩的糖果,还有丝丝彩线,全是他当日担子里摆过的东西,在雾里飘荡,霉斑在阿禾眼前飘荡,缓慢扭曲着,变成一张模糊的货郎的脸,那张脸扭曲着,吐出几个字:我……终于找到你了……姑娘,你要买东西吗?我这啥都有……。哈哈哈哈,那张脸因狂笑扭曲的脸看起来格外的狰狞,和他那天进村卖货的笑脸截然两样,
货郎进村的那天,阿禾就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自己。
她看到货郎肩上那副杂货担子周围,缠绕着一层蠕动、污浊的灰气,像陈年蛛网裹着腐肉。这是她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能看见人身上看不见的东西。阿婆身上是死气沉沉的暗斑,村人身上是麻木的薄雾,而这货郎的灰气,是她看见的,最脏的一团。
“咚咚咚……针头线脑,糖果蜜饯,草药种子——嘞——”
拨浪鼓声慢悠悠。鼓点每响一下,那团灰气就兴奋地蠕动一下,像是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阿禾蹲在院里的泥灶前熬药。心跳得厉害,脸上不露分毫。为了不被发现,她已经演了16年的“普通人”她怕她说看到村民们看不到的东西,她会被当作异类。
“姑娘,可有所需之物?”
阿禾低下头,用火钳拨弄灶膛。一根半干的草根,被她不动声色地拨进火焰中心。
“我……看看草药。”她声音细弱。
“好嘞!”货郎挑担进院,放下,开箱。药材的辛气散开,却压不住那灰气的腥味。
阿禾起身走到担子前伸手翻找。手指在翻找着草药,心却悬在刀刃上。她看到了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灰气,正从货郎袖口无声滑出,贴地游来,对准她的后心。
“噼啪!”
灶膛里,那截草根猛地爆裂!一小簇红蓝色火苗,箭一般射出,精准地撞上灰气!
“嗤——!”
货郎脸上憨厚的笑容,现出一点僵硬。他的目光,落在了阿禾正在翻拣药材的手指上——在她指尖触碰下,一株本已枯黄的叶片,传出一丝极淡的绿意,在她移开手指后迅速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