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不是单纯的黑。

是有层次的。

白之珠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像坠进一片没有底的水。

却没有水的触感。

只有冷。

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

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

第一眼看到的——

是红。

铺天盖地的红。

像花。

却不是人间的花。

一片一片，沿着无尽的灰黑大地铺开。

花瓣细长。

微卷。

像火。

却不热。

风很慢。

几乎不动。

那些花却在轻轻摇。

没有声音。

却让人心里发凉。

彼岸花。

——

远处，有河。

不宽。

却看不到尽头。

水是黑的。

偶尔泛起一点白色的雾气。

像气。

也像魂。

缓缓流动。

没有声。

却压着一切。

那是——

天河。

或者说。

黄泉。

——

天空是暗红的。

没有日月。

却有光。

像从地底透出来。

不明。

不净。

却真实存在。

这里不是魔界。

也不是人界。

是——

夹层。

交界。

是所有“死去”的东西。

必须经过的地方。

——

白之珠躺在地上。

没有动。

不是不想。

是——动不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也能感觉到——

它正在崩。

灵根尽断。

经脉碎裂。

灵力——

无。

她甚至连“修士”都算不上了。

只剩一具身体。

一具——还能活一会儿的身体。

她的呼吸很浅。

心脉断裂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剧痛。

是持续的、缓慢的——消耗。

像一盏灯。

已经烧到最后。

——

她没有恐惧。

只是看着那片花。

眼神很平静。

像在接受死亡。

——

不远处。

一道身影落下。几乎是砸在地上。

是齐俞，他撑了一下地面。

才勉强站住。

脸色——比之前更白。

不是失血。

是——境界坠落。

两个大境界。

直接跌落。

气息混乱。

灵力不稳。

甚至连笔，都差点握不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没有再看。

他抬头。第一时间看向她。

——

白之珠还有气息。

但——不对。

太弱了。弱得不像她。

齐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快步过去。

跪下。

手，悬在她上方。

却不敢碰。

“你……”

他声音很低。

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之珠看了他一眼。

没有惊讶。

像早就知道——

他会来。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

“你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