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落下之后。
白之珠没有动。
风在她身侧掠过。带着井下翻涌上来的腐气。
她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它。
看着那个不完整的“东西”。
那一瞬。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推测。
不是怀疑。
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不是一次偶然的灾祸。
也不是谁在这里“养”这些堕落者。
这是一个局。
一个——等人的局。
等她。
这个念头一出。
她体内的那枚魔核,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异动。
是回应。
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触了一下。
很轻。却清晰。
白之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
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错了。
她以为那枚魔核,是被植入的。
是“补”。是“续命”。
可现在——
她第一次怀疑。
那东西。
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救”。
而是——钥匙。
井下的那道影子,仍在看她。
像在等她想明白。
也像——在等她承认。
白之珠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只是应对。
是回看。
她在回看自己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入门。
修行。
遇人。
历劫。
每一个节点——
都太“刚好”。
刚好她能活。
刚好她能突破。
刚好她——走到这里。
齐俞察觉到她的变化。
“你怎么了?”
他声音压低。
第一次带了不确定。
白之珠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井下。
然后,轻声开口。
“这个局。”
她顿了一下。
声音很轻。
却让所有人都听见。
“是为我布的。”
空气一瞬沉下去。
离于的眼神微微一变。
苏南不在。
但这一句话——
如果他在。会立刻明白。
白之珠继续说。
像是在说给别人听。
也像是在确认给自己。
“或者说。”
她看着那道影子。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是为我体内的东西。”
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一刻。那枚魔核——
再次轻震。
比刚才更明显。
这一次。
不是回应井下。
是——在回应她。像在承认。
她说对了。
风乱了。不是风。
是气。
井下的黑影,在白之珠说出那一句话之后——
停了一瞬。
下一刻。
动了。
不是试探。
是——收。
白之珠只觉得心口一空。
那一瞬,没有痛。
是空。
像有什么东西,被直接——取走。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掌心的火还未完全升起——
那只影的手,已经探入她体内。穿透一切。
精准抓住那枚魔核。
识海轰然震荡。
然后——
痛。
迟来的。
却撕裂一切。
经脉断裂。
灵根——
尽断。
她的火瞬间熄灭。
情丝崩散。
整个人,从半步金丹——
直接坠落。
甚至更低。
“之珠——!”
齐俞声音失控。
符落。阵起。
空间撕开一瞬。
却已经晚了。
那影子收回手。
魔核在它掌中跳动。
它没有停。
直接将白之珠——拖入井中。
——
宫赞禹猛地上前。
万象珠骤然展开。
空间压下。
要强行收回。
可他本就重伤。
强行出手。马上被反噬。
一口血直接溢出。
他却不退。
“之珠!”
声音低。
却带着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