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三天,顾衍和江月白去了乌镇。
江月白说“不想出国,就想在江南待着”。顾衍说“好”。她选了一家临水的民宿,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推开窗就是一条河,河上有乌篷船慢慢划过。
“顾衍,”她说,“你以前来过乌镇吗?”
“没有。”
“那你来过江南吗?”
“来过。苏州。”
“除了苏州呢?”
“没有。”
“那你不是江南人。”
“我是上海人。上海也是江南。”
“上海不是江南。上海是上海。”
“有什么区别?”
“江南有桂花,有评弹,有小桥流水。上海有高楼,有地铁,有外滩。”
顾衍看着她,笑了。
“江月白,”他说,“你是苏州人,你骄傲。”
“我当然骄傲。苏州是人间天堂。”
“上海也是。”
“上海不是。上海是人间。”
“那苏州是什么?”
“天堂。”
顾衍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江月白,”他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他们住在乌镇三天。
第一天,他们逛了东栅。看染布坊、看酒坊、看木雕馆。江月白买了一块蓝印花布,说“回去做桌布”。顾衍买了一坛三白酒,说“回去陪外婆喝”。
第二天,他们逛了西栅。坐乌篷船,听船娘唱民歌,看夜景。江月白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幅画。
“顾衍,”她说,“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她笑了,闭上眼睛。
船在水上轻轻摇晃,像摇篮。
“顾衍,”她说,“我困了。”
“睡吧。到了叫你。”
“嗯。”
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一起一伏的,像一只睡着的猫。
他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江月白,”他低声说,“我爱你。”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天,他们去了一个地方——月老庙。
庙很小,在一条巷子的尽头,香火不旺,但很安静。庙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上挂满了红绳和木牌,写着情侣们的愿望。
江月白买了一块木牌,写上:“江月白和顾衍,白头偕老。”
顾衍看了一眼,说:“写得太简单了。”
“那你写。”
他接过笔,在下面加了一行:“不止白头。还要下辈子,下下辈子。”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
“顾衍,你真的很贪心。”
“对你,永远贪心。”
她把木牌挂在树上,看着它在风中轻轻摇晃。
“顾衍,”她说,“你说月老会看到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让我们在一起了。”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眼眶有点酸。
“顾衍,”她说,“我们回去吧。”
“好。回家。”
他们走出月老庙,走在乌镇的巷子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因为早上刚下过雨。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混着河水的清甜。
“顾衍,”她说,“蜜月结束了。”
“嗯。”
“开心吗?”
“开心。”
“有多开心?”
“开心到——想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她笑了,挽住他的手臂。
“顾衍,”她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十月下旬,江月白和顾衍回到了苏州。
沈家老宅的桂花还在开,金黄色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外婆站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笑了。
“回来了?进来,外婆做了红烧肉。”
“外婆,我们吃了饭再走。”
“走?去哪?”
“回上海。顾衍明天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