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江月白看了顾衍一眼。他点了点头。

他们进了屋，坐在餐桌前。外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炒虾仁、莼菜银鱼羹、桂花糖藕。全是江月白爱吃的。

“外婆，你做太多了。”江月白说。

“不多。你多吃点。”

“我没瘦。”

“你瘦了。蜜月没吃好？”

“吃好了。乌镇的饭很好吃。”

“那你怎么瘦了？”

“因为——想外婆了。”

外婆笑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吃。吃胖点。”

江月白笑了，低头吃饭。

顾衍吃了三碗。外婆看着他，说：“小衍，你胃口真好。”

“因为外婆做的好吃。”

“你嘴越来越甜了。”

“跟月白学的。”

“月白才不会说这种话。”

“她会的。只是不对您说。”

外婆笑了，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

院子里，桂花树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江月白坐在藤椅上，顾衍坐在她旁边。

“顾衍，”她说，“我们结婚了。”

“嗯。”

“你高兴吗？”

“高兴。”

“有多高兴？”

“高兴到——想把全世界都给你。”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

“顾衍，”她说，“我不要全世界。我要你。”

“我已经是你的了。”

“我知道。但我要你一辈子。”

“好。一辈子。”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桂花树。

“顾衍，”她说，“你说我们会吵架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太会搞心态了。”

她笑了。

“那吵架了怎么办？”

“我认错。”

“不管谁对谁错？”

“不管。”

“你不委屈？”

“不委屈。因为——你开心就好。”

她看着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乖。”

“只对你乖。”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桂花树下，夕阳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外婆站在厨房的窗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笑了。

她转身，开始洗碗。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她轻轻哼起了评弹。

岁月流转，人换了，但院子没变，桂花树没变，爱没变。

江月白靠在顾衍怀里，听着外婆的评弹，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她知道，这种幸福，来之不易。

但正因为来之不易，才更值得珍惜。

“顾衍，”她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他们牵着手，走出院门。

外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月白，”她说，“常回来。”

“会的。”

他们上了车，驶向上海。

车开上高速的时候，江月白回头看了一眼苏州的方向。夕阳在天边铺成一片金色的海，城市在光里变成了剪影。

她想起三年前，她离开苏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夕阳。但那时候，她是逃走的。现在，她是带着爱人回家的。

“顾衍，”她说，“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

窗外的风景在倒退，但他们的未来在向前。

江月白闭上眼睛，心想这就是结局了。

不。这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