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明天,她就要嫁给他了。
三年前,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男人身边。
三年后,她站在他怀里,等着做他的新娘。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但有些东西,时间带不走。
比如爱。
十月十五日,苏州,雨。
江月白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叹了口气。
“外婆,你不是说天气预报说晴吗?”
外婆正在帮她整理头纱,听到这话,笑了。
“苏州的秋天,雨说来就来。拦不住。”
“我不想在雨中结婚。”
“雨中结婚好。水代表财,代表好运。”
“我不信这些。”
“你不信,但老天信。它给你下雨,就是祝福你。”
江月白看着窗外的雨,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下雨就下雨。
她穿上婚纱,戴上头纱,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很美。皮肤白得发光,眉眼精致如画,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看起来温柔又端庄。头纱上的桂花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像星星落在她的头发上。
“外婆,”她说,“我好看吗?”
“好看。比你妈当年还好看。”
“你骗人。我妈当年比我好看。”
“你妈当年没你好看。你像你外婆。”
江月白笑了,转过身,抱住了外婆。
“外婆,”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养大我。谢谢你支持我。谢谢你,让我嫁给我爱的人。”
外婆的眼泪掉了下来。
“月白,”她说,“你要幸福。”
“我会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外婆擦了擦眼泪,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小衍在等你。”
江月白走出卧室,走下楼梯。红毯从客厅铺到院门口,两边是白色的椅子,坐满了人。顾衍站在花架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额前的碎发被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骨的凌厉线条。
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占有欲的光,不是征服欲的光,而是一种“我终于等到你了”的光,亮得让人想哭。
江月白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顾衍,”她说,“你哭了?”
“没有。”
“你的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
“现在是白天。没有灯光。”
“那是雨。”
“雨不会让眼睛红。”
顾衍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江月白,你真的很烦。”
她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幼稚。”
“在你面前,永远幼稚。”
主持人开始说话,说了很多祝福的话、吉祥的话、让长辈们开心的话。江月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她一直在看顾衍。
交换戒指。
顾衍拿起戒指,拉起她的左手,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不大,但刚刚好,像量身定做的。
“江月白,”他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
“你确定?”
“确定。”
“你不后悔?”
“不后悔。”
“你保证?”
“我用我的一切保证。”
顾衍看着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得意的笑,不是满足的笑,而是一种“我等到了”的笑。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是真正的、深入的、带着三年思念的吻。
外婆坐在第一排,看着他们,笑了。
她轻轻哼起了评弹,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在雨中。
雨还在下,但没有人撑伞。
因为顾衍说“我帮你挡雨”。他站在她身边,肩膀湿了,头发湿了,但他的眼睛是干的。因为他一直在看她。
江月白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流进眼睛里,他没有眨。
“顾衍,”她说,“你淋湿了。”
“没关系。”
“你会感冒的。”
“感冒了你照顾我。”
“我不照顾。你自己照顾自己。”
“你舍得?”
“舍得。”
“你骗人。”
“你怎么知道我骗人?”
“因为你的眼睛在说,‘我会照顾你’。”
江月白笑了,伸手擦掉他脸上的雨水。
“顾衍,”她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他们牵着手,走过红毯,走出院门。外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伞,递给江月白。
“月白,伞。”
“外婆,不用。他帮我挡雨。”
外婆看了顾衍一眼,笑了。
“小衍,你是个好孩子。”
“外婆,我不是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
顾衍笑了,接过伞,撑开,遮住江月白。
“外婆,我们走了。”
“走吧。常回来。”
“会的。”
他们上了车,驶向上海。
雨还在下,但江月白觉得,今天的雨,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