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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商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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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

她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幼稚。”

“在你面前,永远幼稚。”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顾衍来苏州。江月白指定的东西是——一张清单。

“什么清单?”他问。

“你过去三年做过的事。每件都写下来。”

顾衍看着那张清单,上面已经写了很多——四十七封信、每个周末来苏州、陪外婆下棋、修桂花树、学做菜、在手术室门口等四个小时、在机场等三天。

“你写完了?”他问。

“写完了。你看有没有漏的。”

他看了一遍,说:“漏了一个。”

“什么?”

“每天想你。”

江月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每天想我?”

“每天。每时。每刻。”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顾衍,”她说,“你真的等了我三年?”

“嗯。”

“不累吗?”

“累。但值得。”

“你怎么知道值得?”

“因为——你回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清单。四十七封信、每个周末来苏州、陪外婆下棋、修桂花树、学做菜、在手术室门口等四个小时、在机场等三天、每天想你。

“顾衍,”她说,“你欠我的,还完了。”

顾衍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欠我的,还完了。”

“你原谅我了?”

“嗯。”

“什么时候?”

“刚才。你说‘每天想你’的时候。”

顾衍看着她,眼睛红了。

“江月白,”他说,“你再说一遍。”

“我原谅你了。”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

“顾衍,”她说,“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骗人。你上次说我哭的时候最好看。”

“我说的是‘你穿白T恤的时候最好看’。”

“你说过‘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没有。”

“有。”

“没有。”

“有。你记性不好。”

“我记性不好?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的番茄炒蛋,咸得发苦。第二次做的,油太多。第三次做的,糊了锅底。第四次做的,终于对了。你高兴得跳了起来,把锅打翻了。”

顾衍笑了。

“江月白,”他说,“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你的事,我都记得。”

他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江月白,”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原谅我。”

“不用谢。因为——你值得。”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像擂鼓。

“顾衍,”她说,“你的心跳很快。”

“因为你。”

“我在这里,你的心跳就快?”

“嗯。”

“那我要是一直在这里,你的心脏会不会受不了?”

“会。但值得。”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春天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不是真的桂花,是桂花糕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外婆在做桂花糕,她说“月白最爱吃”。

“顾衍,”她说,“我们十月结婚。”

“嗯。”

“在苏州。”

“嗯。”

“不要请太多人。”

“嗯。”

“顾衍,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答应?”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答应,我就答应。”

她笑了,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六月初,商陆和阮棠的婚事定了下来。

十月,上海,和外滩的那家法餐厅。不大,只请亲人和最好的朋友。阮棠说“不要铺张”,商陆说“好”。阮棠说“不要媒体”,商陆说“好”。阮棠说“婚纱要白色”,商陆说“好”。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答应?”阮棠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答应,我就答应。”

阮棠看着他,笑了。她想起江月白说过的话——“商陆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很靠谱。”

“商陆,”她说,“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

“你保证?”

“我保证。”

“你保证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是真的。”

阮棠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上海的六月,天已经热了,但晚上有风,吹过来很舒服。

“商陆,”她说,“我们结婚以后住哪?”

“你想住哪?”

“苏州。”

“为什么?”

“因为离月白近。”

“你结婚是为了月白?”

“不是。是为了你。但离月白近,我可以经常去找她。”

商陆叹了口气:“你嫁给我,心里想着别的女人。”

“月白不是别的女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你开玩笑的方式很冷。”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次说冷笑话的时候,我都在学。”

阮棠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

“商陆,你真的很讨厌。”

“哪里讨厌?”

“哪里都讨厌。”

“那你为什么嫁给我?”

“因为——你讨厌,但我喜欢。”

商陆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呆到让人心疼。

“阮棠,”他说,“你再说一遍。”

“你讨厌,但我喜欢。”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商陆,”她说,“我们去吃夜宵吧。”

“想吃什么?”

“生煎包。”

“又吃生煎包?”

“吃不够。”

“好。带你去。”

他们去了南京路的那家老字号,排了半个小时的队。阮棠吃了六个,商陆吃了十个。

“你吃太多了。”她说。

“我饿。”

“你中午没吃?”

“吃了。但看到你吃,又饿了。”

“为什么看到我吃会饿?”

“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看着看着就饿了。”

阮棠笑了,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商陆,”她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他们走出生煎包店,在南京路上散步。人很多,摩肩接踵,商陆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侧。

“商陆,”她说,“你以前逛街也这样吗?”

“不逛。”

“那你现在为什么逛?”

“因为你逛。”

“你不觉得无聊?”

“不觉得。你在就不无聊。”

阮棠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让人心动了。

“商陆,”她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想看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部电影。”

“那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我看战争片。”

“好。”

“你不喜欢战争片。”

“你喜欢我就喜欢。”

商陆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呆到让人想把她藏起来。

“阮棠,”他说,“我们看爱情片。”

“你不是不喜欢爱情片吗?”

“你喜欢我就喜欢。”

他们买了票,看了最近上映的爱情片。阮棠哭得稀里哗啦,商陆递纸巾给她。

“你哭什么?”他问。

“太感动了。”

“哪里感动?”

“男主角为了女主角放弃了事业。”

“我也会。”

“你会什么?”

“为了你放弃事业。”

阮棠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商陆,”她说,“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再说,我就要哭了。”

“你已经哭了。”

“那你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阮棠,”他说,“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骗人。你上次说我哭的时候最好看。”

“我说的是‘你笑的时候最好看’。”

“你说过‘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没有。”

“有。”

“没有。”

“有。你记性不好。”

“我记性不好?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的提拉米苏,糖放多了。第二次做的,盐放多了。第三次做的,蛋糕烤糊了。第四次做的,终于对了。你高兴得跳了起来,把蛋糕打翻了。”

阮棠笑了。

“商陆,”她说,“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看着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商陆,”她说,“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电影院的灯光很暗,屏幕上正在播放片尾曲。

阮棠闭着眼睛,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她知道,这种幸福,来之不易。

但正因为来之不易,才更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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