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商陆给阮棠打电话。
“阮棠,周末来上海。”
“干什么?”
“有事。”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阮棠挂了电话,看着江月白。
“月白,商陆让我去上海。你说他是不是要”
“求婚?”
阮棠的脸红了。
“有可能。”她说。
“那你快去。”
“我紧张。”
“紧张什么?你不是早就想嫁给他了吗?”
“我想嫁,但他没求啊。万一他不是求婚,是我自作多情呢?”
“不会的。他看你的眼神,和顾衍看我的眼神一样。”
阮棠深吸了一口气,收拾了东西,去了上海。
商陆在上海外滩的一家法餐厅订了位子。餐厅在顶楼,可以看到黄浦江的夜景。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额前的碎发被梳了上去。
阮棠到的时候,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穿这么正式,是要开会?”
“不是。”
“那是要干什么?”
“吃饭。”
“吃饭穿这么正式?”
“法餐厅。要正式。”
阮棠看了看自己一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帆布鞋,头发随意地披着。她觉得自己穿错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穿成这样,像去菜市场。”
“你穿什么都好看。”
阮棠的脸红了。
他们坐下来,点了菜。前菜是鹅肝,主菜是牛排,甜点是提拉米苏。阮棠吃得很开心,商陆吃得很慢,一直在看她。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地方很多。但我不告诉你。”
阮棠笑了,继续吃提拉米苏。
吃完饭,服务员撤了盘子,端上来两杯咖啡。商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阮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她问。
“你打开看看。”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但很精致。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颗星星。
“商陆,”她说,“你这是”
“阮棠,嫁给我。”
阮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阮棠,嫁给我。”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他笑了,站起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阮棠,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以前我说‘我对呆子没兴趣’,后来我爱上了一个呆子。你是呆子,我也是呆子。两个呆子在一起,正好。不吵架,不冷战,不互相伤害。你记不住我的名字,我记不住你的口味。但我们都记得——对方喜欢什么。”
阮棠哭得更厉害了。
“商陆,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再说,我就要哭了。”
“你已经哭了。”
“那你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你答应吗?”
阮棠看着他,点了点头。
“答应。”
“你愿意?”
“愿意。”
他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戒指不大,但刚刚好。
“这是我奶奶的戒指,”他说,“顾衍的奶奶传给他妈,他妈传给他。我奶奶没有女儿,直接传给了我。她说‘等你遇到想娶的人,就给她’。”
阮棠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泪又掉了下来。
“商陆,”她说,“你奶奶还活着吗?”
“活着。在上海。”
“她会喜欢我吗?”
“会的。因为——她喜欢呆子。”
阮棠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
“你才是呆子。”
“我是。你也是。”
他们抱在一起,餐厅里的人都在鼓掌。
商陆拿出手机,给顾衍发了一条消息:“她答应了。”
顾衍秒回:“恭喜。”
“你呢?什么时候?”
“十月。”
“那我们一起办?”
“不行。月白要在苏州办。”
“那你们办你们的,我们办我们的。”
“好。”
商陆放下手机,看着阮棠。她还在哭,眼泪把妆都哭花了。
“阮棠,”他说,“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骗人。你上次说我哭的时候最好看。”
“我说的是‘你笑的时候最好看’。”
“你说过‘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没有。”
“有。”
“没有。”
“有。你记性不好。”
“我记性不好?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的提拉米苏,糖放多了。第二次做的,盐放多了。第三次做的,蛋糕烤糊了。第四次做的,终于对了。你高兴得跳了起来,把蛋糕打翻了。”
阮棠的脸红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你的事,我都记得。”
阮棠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让她又爱又恨。
“商陆,”她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想什么时候?”
“秋天。十月。”
“好。十月。”
“和月白他们一起?”
“不行。月白要在苏州办。我们在上海办。”
“那同一天?”
“同一天。”
“好。”
商陆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阮棠,”他说,“你以后别哭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一哭,我就想亲你。”
“那你别亲。”
“控制不住。”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窗外,黄浦江的夜景很美。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幅印象派的画。
阮棠闭着眼睛,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她知道,这种幸福,来之不易。
但正因为来之不易,才更值得珍惜。
五月中旬,江月白的驯夫计划进入了第五周。
顾衍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七点发早安消息,每周来苏州三次,每次带她指定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训练有素的士兵,而江月白是他的长官。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周五,顾衍来苏州。江月白指定的东西是一把吉他。
“你要吉他干什么?”他问。
“你弹。”
“我不会弹。”
“学。”
“跟谁学?”
“跟我。”
顾衍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能提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要求。
“你会弹吉他?”他问。
“不会。”
“那你怎么教我?”
“我教你,你自学。”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
“江月白,”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听你弹吉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听过你弹吉他。我想听。”
顾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我学。”
他买了吉他,报了网课,每天练两个小时。他的手指很疼,因为他从来没有弹过吉他,指尖的皮肤磨破了,起了水泡。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答应了她。
一周后,他来苏州,给她弹了一首《小星星》。
“弹得不好。”他说。
“好听。”
“你骗人。我弹得跑调了。”
“跑调也好听。因为是你弹的。”
顾衍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让你又气又爱。
“江月白,”他说,“你下次要我学什么?”
“钢琴。”
“钢琴?”
“嗯。我想听你弹《致爱丽丝》。”
“那要学很久。”
“不急。我们有一辈子。”
顾衍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江月白,”他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有一辈子。”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顾衍,”她说,“你学钢琴的时候,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你陪着我,我学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旁边,我只想看你。”
“那你别看我。看琴谱。”
“控制不住。”
她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可爱。”
“我不可爱。我是霸总。”
“霸总也会弹《小星星》?”
“霸总什么都会。”
“霸总会切姜吗?”
“会。”
“霸总会买菜吗?”
“会。”
“霸总会陪未婚妻去菜市场吗?”
“会。”
“霸总会为了未婚妻学吉他吗?”
“会。”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
“顾衍,”她说,“你不是霸总。你是小奶狗。”
“我不是。”
“你是。你看你的眼睛,圆圆的,像小狗。”
“那是眉压眼。不是圆眼。”
“眉压眼也是小狗眼。”
“不是。”
“是。”
“不是。”
“是。而且你的耳朵红了。”
顾衍伸手摸了摸耳朵烫的。他把手放下,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有。”
“没有。”
“有。而且你的左眼不会动。”
“江月白”
“你叫我什么?”
“江月白。”
“再叫一次。”
“江月白。”
“再叫。”
“你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