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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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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卖杨家的面子,台狱的环境原本也不过是住不死人的程度,然而如今解家待的这间,却也四面整洁,尚且可以入眼。

杨容略放了几分心:“原想着她们若是故意折腾人,就算把御史台拆了,我也要把人先带走。眼下看来倒是免了这一遭。”

旁边带路的小御史不由得抖了一抖。

杨粲发现杨刺史与郡王说不定有些臭味相投。

解家三人里精神最好的是老二解霖,见有人过来,先是警惕地看了两眼,发现是杨粲和杨容,才松口气,拍拍躺在腿上的妹妹:“醒来。”

这么一动,靠在她肩上的解回也醒了,抬头往牢外看去。

与杨家来往更多的还是解宁,她坐起身,擦擦眼睛,便迎了过来。

“使君、少师……”

“阿宁,你受苦了。”杨容开门见山,“有个事要与你商量,且听我说。”

听完杨容的来意,解宁沉默了一会儿,道:“多谢使君厚意,只是请恕我拒绝。”

杨容:“莫非是后头那两个人在听着,你不好意思答应?那先放你出来,咱们单独去谈。”

杨粲抚额。

解宁苦笑:“并非如此,只是我身为解家老幺,往日里多受两位姐姐爱护。此次触犯官家的动作也并未劝阻,反而多有怂恿,如今结果落下来,断没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杨容抓抓头发:“哎,你也是个死板的。”

劝说未果,杨容只好交代御史台好生照管,便暂且离开。出了台狱,杨容对杨粲道:“阿姐不好插手,此事要托赖你了,有什么需要的便告诉我。”

杨粲点头:“我会尽力的。”

回到尚书衙门,杨粲翻出郗琳送来的案卷,思索起来。

如今解氏头上有三大罪名:私探武库、盗运军械、意图谋反。

这三者是环环相扣、循次渐进的,最终能要了解氏姐妹的命的是最后一条,破局的关键却在第一条。

所谓“意图谋反”根本无从辩驳;“盗运军械”则是被抓了个“人赃俱获”;唯有“私探武库”这一条可以做些文章,且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一连串的罪名。

此前她挑拨廷尉内斗,果然已见成效。从郗琳送来的消息看来,廷尉那边原本早便提出解氏调遣家人证据确凿,可以定罪。然而递送出来的口供却被御史台查出有反复之处,被判不足取信,给打了回去。

这种低级错误,多半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颠覆这个罪名。

只是解家老二本人确实出现在了当场,该如何解释她们的行动呢?

杨粲提起笔,将“私探武库”四个字圈了起来。

“在想如何翻案么?”耳边突然响起声音。

杨粲这几日已经完全习惯了郡王从各种角落冒出来,淡定地点点头:“此事说到底,解氏并不完全干净。如不使些手段,就算御史台没有倾向,也很可能为了照顾皇帝的意思,最终往重了判。”

司马雅很喜欢杨粲这种习以为常的态度和自然的语气,觉着这是一种亲近,心里暗喜,想也不想,馊主意便脱口而出:“这还不好办,就说是我叫她们去的呗。”

杨粲:“且不说会否有人相信,便是殿下坚持这个说法,若有人问你为何放着自己的人不用,却找上解家,殿下又要如何回答?”

司马雅:“因为那时我的兵都被陛下收走,只能借亲戚的家兵一用咯。我在京城举目无亲,就你一个将要结亲的,且杨家在建康也没多少近亲,找上未来姑母帮帮手,有何奇怪?”

说着,她又掏出一块令牌来:“我手上还有块卫尉令呢,陛下早先答应过我,可以自由调动武库的储备。”

杨粲瞠目结舌。

她觉着皇帝这下真的要捶胸顿足,后悔将司马雅赐婚到杨家了。

谁能想到郡王殿下一旦投敌,可以投得这样彻底?

“殿下是一点后路不给自个留儿么?”

司马雅笑笑:“陛下手里其实没多少得用之人,只要不是认真与她反目,都不会轻易放弃我的。何况解家又并非真正罪大恶极,我帮上一帮,远算不上造反,安心罢了。”

这倒也是事实。郡王殿下确实能打又能干,对皇帝来说无可替代,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在外头翻江倒海无人敢惹的原因之一。

杨粲认真寻思一会儿,发现此法虽是只有外行人才能想出的邪门歪道,却当真有些可行之处。

即便最终郡王的说法不被采信,也可以在当下撕开一道口子,先叫廷尉手忙脚乱一阵。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首先要承认自己与郡王感情甚笃,其次这门婚事也得坐实了。想到此,她又开始怀疑这或许不过是司马雅的又一个引她入彀的手段。

但若是为了这个,司马雅要出的代价未免有点太大了。

杨粲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殿下当真要在朝堂如此乱来?只要长了眼睛的朝官,都能看出您在胡说。”

司马雅叹气:“我每日在你耳边说好多遍,你还是不懂。”

“……不懂什么?”

司马雅捧住杨粲的脸,盯着她的眼睛:“我对官场游戏没有兴趣。这世上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东西,对我来说都很无聊。

“投效皇室,在外头诛凶讨逆,甚至包括吃喝休憩,所有所有,我都觉得无甚意思,之所以认真做这些,都是为了你说过的那些话,你明白么?”

杨粲早不记得自己某年某月在某座山上都说过些什么话。

司马雅从她的表情看出来,也不计较:“反正你只要知道,什么名望官声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只要你需要,尽管拿去糟蹋也无妨。”

杨粲其实有点走神。

她往常很少正眼打量司马雅,上次认真看她的脸,还是那夜在水贼船只旁边,就着贼船的灯火望了几眼。当时那张脸上还带了伤疤,看得也不甚真切。

现在被迫与司马雅正面相对,杨粲发现,郡王长得与丹阳侯果然相像。若她早些认真端详,说不定早就能联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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