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只要喝过旁人的血,自己的血便会失去效用,不能再给另外的人使用。所以做过宗妻的,这辈子都无法再做旁人的氏妻。
但如果喝过某人的血,再饮下另一人的血,后来者会取代前者,因此对宗妻来说,换一个氏妻却是没什么妨碍的。
所以,“喂血”这件事,其实是与婚姻关联紧密的。
杨粲当年那一手,相当于直接断送了司马雅做氏妻的机会,甚至让她在成婚饮下第二人的血之前,全然没有了一尝鱼水之欢的机会。
包括现在也是,就算找到了当事人,她可以对杨粲百无禁忌,杨粲却不能动她一点,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郡王磨了半天牙,心里换了好几个词儿,最后只挤出来一个:“你这混不吝的……!”
杨粲极难得有了些冒汗的感觉。那时的她年纪也并不大,行事又任性潦草,对这种事,若说懂是懂那么一些,却也尚不放在眼里,何况司马雅当时都快不行了,喂点血,总比叫她死了好罢?
她找到了理由,勉强道:“那会儿若不喂血给你,现在你还能站在这儿喘气么?”
司马雅捏住杨粲一边脸颊:“我可没怪你,我只想问,似你这样没半点节操的,这好些年下来去过多少地方,在外头有过多少像我这样的?”
……杨粲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见她果然不能立刻否认,郡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杨照鸾!”
杨粲叹气:“事到如今,殿下还问这些做什么……此番来找我,就是问一个十几年前见过一面的人?现在问过了,既然不是找我算账,又是想如何呢?该不会说好的要取消婚约,殿下又想反悔?”
“成不成婚的我不管……但你想要与我两不相干恐怕不行。”司马雅道,“我终于找到你,别想甩开我,杨粲,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杨粲又试着将手往回收了收,果然甩不开。
“……殿下这是何必。”
“我也不知道,但是……”司马雅的手又收紧几分,“一想到跟你一拍两散,又要回到之前那样茫茫然不知所从的状态,我就很难受。
“而且跟遇到你之前不同,这次我明明、我明明已经找到你了,结果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不知道我究竟找了你多久……”
杨粲从前天南海北四处都去过,似司马雅这样随手帮过的人确实不少,但像这样听到自己在这世上留下的痕迹,听到自己对人的影响,却还是头一回。
她心中微微有些震动。
然而……
她的另一重身份就像一个炮仗,司马雅却像根火烛,跟她凑在一起,指不定哪天就要炸得朝野不宁,落得一个秋后问斩,皆大欢喜。
“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杨粲抬起眼。
司马雅眉头蹙起:“我能看出,你应该也没那么讨厌我?那是为了什么?”
杨粲不答反问:“殿下之前明明知道我对周家有些想法,却为何没告诉我,你是周家人?”
若非她认识殷成懿,到现在她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司马雅抿了抿嘴:“我不是周家人。”
“嘴上说不是,你就不是?如果跟周家没关系,你又为何想着杀回去报复周族长?”
“……这跟我们之间的问题有何干系?”
“殿下,你有不想叫别人知道的事,我也有。跟你搅在一起,总有一天要被发现。我不想被你知道,你明白么?”
“可是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这不公平。”
杨粲面无表情:“这更证明了,如果想保守秘密,就该少与人凑做一堆。”
“你、你这是刷无赖……”
杨粲眯起眼:“那又如何?”
司马雅发现,她还真不能如何。
杨粲的手总算得了自由,她一甩袖子:“殿下,既然当年是我救你一命,若您真的心有感念,想报答我,只要从此以后自珍自重,得偿所愿,咱们两厢安好,我便心满意足了。”
“……报答?”司马雅反而愣了一下。
杨粲心里又升起不妙的预感。
郡王脸上流露一丝疑惑,她举起方才抓着杨粲的那只手,握了握,忽然恍然道:“报答?我根本不是想报答你。”
“……”
“非要说的话,”司马雅歪头想了想,“我应该是……‘惦记’你。”
有一瞬间,杨粲在想司马雅会不会继承了她娘的疯病。
杨粲后退一步:“总之,这婚是不会成了,咱们也很不必再有什么来往。下官言尽于此,还望殿下好自为之。”
司马雅像是想通了什么,点头道:“你可以随意。横竖我管不了你……当然,你也管不了我做什么的。”
说完,又深深看了一眼杨粲,转身离去。
杨粲留在原地,为郡王最后一句话感到不安。
管不了她做什么?她想做什么?
所幸不曾悬心多久,第二天到了尚书衙门,她就知道郡王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