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位素餐。”
“对对对。”
杨粲磨了磨牙:“我原本是要来办差的!”
阿蛮挠了挠脸颊:“哎,我知道,是司徒把娘子该干的事都干了。我就说,司徒是最宠爱娘子的,所以娘子才没见过司徒发怒的模样。”
杨粲靠到椅子里:“若非上头有个急着打仗的皇帝,不必着急那些有的没的,只靠着司徒,我该过着何等的神仙日子啊。”
“娘子何不干脆别管那些了?原本你的身子也要养的,为了这些,劳神劳力不说,还常有危险。”
杨粲望着空荡荡的桌面,道:“我做不到。”
她抬起手来,对着门外的光线,看到手指边缘被描出淡红色的边缘。
“我身体里流着这样的血,等到哪一天血流干了,才能真正放下。”
阿蛮并不很明白,只道:“娘子如果血流不止,恐怕司徒会想方设法把她的血换给娘子。”
杨粲抬抬眉毛:“若如此,你干脆把我脖子抹了,也省得折腾司徒。”
阿蛮犹豫。
虽然她原本是杨宪的人,但跟杨粲在一处混久了,叫她做这种事,想想也很舍不得下手。
见阿蛮竟认真困扰起来,杨粲摆摆手:“想什么呢,放心罢了,真有那时,我自己动手好么?”
阿蛮的心放不下来:真有那时,杨粲自己还能动手么?
之前收到家人回禀,算算杨宪或许将要回府,杨粲也起身,道:“回去罢。”
回到府中,果不其然杨枝已经守在门口,见到杨粲,便上前道:“听闻小主有事相寻,君上已经回来,小主得闲便可前往一见。”
杨粲点头:“我换一身衣裳便过去,还请司徒稍候。”
到了书房,杨粲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见杨宪正在检阅书信,便没出声,自寻了把椅子坐下。
杨宪很快批好回复,将信件封口,站到窗边招来一个侍卫递出去,这才转身看向杨粲,问道:“今日王府之行,如何?”
真是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
杨粲走到杨宪身旁,咳嗽两声,道:“司徒,我有个不情之请……”
便将想要解除婚事的念头道了出来。
听到杨粲如此迅速的变卦,杨宪也并没说什么,只道:“既如此,待我寻个时机,看看如何动作。此事并不难办,你且放心。”
杨粲垂头道:“又叫司徒费心了。”
头上落了一只手,她听到杨宪缓声道:“不必多心,只要你好好的。”
杨粲:“我欠司徒的,实在已经还不完了。”
杨宪笑笑:“俗语所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何尝没有它的道理?又不会有人向你讨来,且不必放在心上。”
杨粲微顿,忽然道:“说来,司徒怎么不问我为何——”
“君上!”
杨粲的问题没说完,外头杨枝急匆匆过来禀报。
“君上,外头有人打进来了!还请……”
只是她的话也尚未说完,一个影子便像是尾随她而来,霎时间找对了方向似的,直冲书房而去。
杨粲还在为那句“打进来了”感到震惊,一时以为又在与鲜卑作战,转眼便眼前一花,迎面一阵气劲撞开,却不是冲着她。
杨粲被人揽着往一旁退开,站稳回神,才发现自己半靠在杨宪中,对面却是司马雅。
“咦,”司马雅挑眉,“广陵君好本事。”
方才杨宪那一掌过来,若不是她接下,换个一般人来,恐怕小命堪忧。
杨宪冷声道:“郡王这是做什么?”
“我有事要找她……找杨令君问一问。”
杨宪放开杨粲,半站在她身前:“这恐怕并非求教的礼数。”
“我……”司马雅缓下神色,好声好气道,“我是有点急事,还请两位杨大人见谅?”
杨粲张了张口,杨宪先道:“今日天色已晚,恐怕不妥,还请殿下先回,择日再来。”
“这个……我恐怕等不了。”
“那不如就在此说出来。”
司马雅挠挠头:“是一些小辈私话,很不成体统,我恐怕大人不爱听。”
杨宪面色更冷了几分。
司马雅看两眼杨粲,上前两步,正要说话,杨宪却似乎以为她要动手,寒声道:“殿下休要过分了!”
郡王原本也不是好脾气的,终于不耐烦起来:“好多话,若不拦着我,如今恐怕已经谈完了!”
说着便袭了上去,杨宪自然不让,两人眼看要过起招来。
杨粲握了握拳:“司徒。”
杨宪转过眼来,司马雅也收住势。
杨粲:“司徒,既然郡王有事,便听一听无妨。想来郡王还不至于失心疯,谋害朝廷命官。”
杨宪扫了一眼郡王,她不觉得此人收得住性子。
司马雅:“这是当然了,我能把你怎么样?司徒大可不必防贼似的!”
杨宪看看杨粲,见她皱眉望着自己,迟疑片刻,终于抿了抿嘴,道:“叫阿蛮在近处守着。”
杨粲眉头松开,点点头。
抬步向外去,路过司马雅身侧,道:“殿下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