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和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包括夜月白。准确地说，他是在凌晨三点睡不着的时候做的决定，做完之后又花了三天时间来执行，等一切准备就绪，他才在某天下午茶时间，把一份文件推到了夜月白面前。

夜月白正在吃蓝莓曲奇，嘴角还沾着碎屑。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愣住了。

《股权转让协议》。

“这是什么？”她放下曲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打开看看。”魏清和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夜月白翻开文件，逐字逐句地看。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清和，”她抬起头，声音有点抖，“你要把清和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给我？”

“嗯。”

“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魏清和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意味着，从今天起，你是清和科技的第二大股东。仅次于我。”

夜月白把文件合上，推回到他面前：“我不能要。”

“为什么？”

“因为——”夜月白张了张嘴，想说“因为太贵重了”，想说“因为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想说“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但这些理由一个比一个苍白，一个比一个站不住脚。

因为她心里清楚，魏清和给她股份，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地位，不是因为任何功利的原因。

是因为他想把她变成自己人生的一部分。

“因为我不需要。”夜月白最终说了这句话，“我有自己的钱，自己的事业，自己的马甲。我不需要你用股份来证明什么。”

魏清和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再次推到她面前。

“那这个呢？”

夜月白低头一看——这次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而是一份《清和科技网络安全顾问续聘合同》。聘期不是三个月，而是——无限期。

合同的最后一页，附了一张手写的便签：

“不是要给你钱，是要给你一个名分。不是女朋友的名分，是‘清和科技女主人’的名分。因为在我心里，你早就是了。——清和”

夜月白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魏清和以为她睡着了。

“魏清和。”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偷偷去上了什么情话培训班？”

“没有。”

“那你怎么每次都能让我想哭？”

魏清和站起来，绕到她身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还没落下的泪珠，声音温柔得像是春天的风：“因为我说的是真心话。真心话不用学，说出来就是情话。”

夜月白吸了吸鼻子，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续聘合同我签了。”她把合同推回去，“股权转让协议——我暂时不收。不是因为我不想要，是因为我现在收了，别人会说我是冲着你的钱来的。等有一天——”

她顿了顿，看着魏清和的眼睛，笑了。

“等有一天，我嫁给你了，你再给我。到时候谁敢说闲话，我就用Moon的账号黑了他的所有设备。”

魏清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他任何时候都灿烂，像是冬天里突然出太阳，把整个办公室都照亮了。

“你刚才说‘嫁给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

“我说了吗？”夜月白眨了眨眼，“你听错了吧。”

“我没听错。”

“你听错了。”

“夜月白——”

“好了好了，曲奇凉了，我去热一下。”夜月白站起来，端着曲奇碟子就往茶水间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魏清和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很快，快到像是在打鼓。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夜月白说过的话”这一栏里，郑重地加上了一句：

“等有一天，我嫁给你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当天晚上，夜月白回到家，发现家庭群里已经炸了。

原因是夜凌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到了清和科技股权变更的内部消息——虽然夜月白没有签那份协议，但魏清和提交股权转让的动作本身，就已经触发了公司内部的通知系统。

夜凌霄：“@夜月白魏清和要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夜凌云：“百分之十五？清和科技市值八百亿，百分之十五就是一百二十亿。妹夫大气！”

夜凌风：“纠正一下，清和科技最新估值是九百二十亿。百分之十五是一百三十八亿。”

夜凌云：“妹夫更大气了！”

夜凌霄：“@夜凌云谁让你叫他妹夫的？”

夜凌云：“大哥，人家要给咱妹一百三十八亿，叫一声妹夫怎么了？”

夜月白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揉了揉太阳穴，发了一条消息：“我没要。”

群里安静了三秒。

夜凌霄：“为什么不要？”

夜凌云：“为什么不要？！”

夜凌风：“根据我的分析，拒绝一百三十八亿股权赠与的行为，在经济学上属于非理性决策。”

夜月白：“因为我要靠自己。我自己的马甲加起来，不比一百三十八亿少。”

群里又安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