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航落网后的第三周,夜家迎来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夜凌云终于答应,在家里拍一张真正的“全家福”。
之所以说是“历史性”,是因为夜家上一次拍全家福还是五年前,那时候夜凌云还没去“非洲拍狮子”,夜凌风的头发还没秃——不对,夜凌风辩解说那不是秃,是“发际线自然后移”。夜凌霄当场反驳:“你才二十八,自然后移到哪里去?”
总之,这张全家福的意义重大。
夜月白一大早就被夜妈妈从被窝里薅了出来,被迫试了七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裙——因为魏清和发消息说“你穿黄色好看”。夜月白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因为这句话才选的,她对夜妈妈的解释是“黄色显白”,夜妈妈笑着点头,眼神里写着“我信你个鬼”。
拍照地点选在夜家别墅的花园里。秋天的花园是最美的时候,桂花开了满树,金黄色的花瓣落在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摄影师是夜凌风请来的——准确地说,是夜凌风黑进了一家顶级摄影工作室的预约系统,给自己插了个队。夜月白知道后强行让他付了双倍价钱,夜凌风面无表情地说“我本来也打算付钱的,插队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这叫效率。”他说。
“这叫不要脸。”夜月白说。
拍照前,夜家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座位战争”。
夜老爷子自然坐在正中间,左手边应该是夜妈妈,右手边应该是夜爸爸——但夜爸爸常年在外地忙生意,这次特意飞回来参加拍照,激动得前一天晚上失眠了,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夜妈妈给他敷了半个小时黄瓜片才勉强遮住。
“老夜,你笑自然一点。”夜妈妈小声说,“别像拍证件照似的。”
夜爸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像是在忍受牙疼。
夜凌霄站在老爷子身后,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董事会议。夜凌风站在他旁边,难得换下了卫衣,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但手里依然抱着笔记本电脑——他说“万一拍照间隙需要处理紧急事务”,夜月白说“你就是离不开电脑”,夜凌风没有否认。
夜凌云站在最边上,穿了一件花哨的休闲西装,头发烫了微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他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手,被夜凌霄一巴掌拍了下去:“正经点。”
“大哥,这是全家福,不是遗照。”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夜凌云乖乖把手放下来了。
夜月白被安排在老爷子前面,坐在一把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她的左手边空了一个位置——那是留给魏清和的。
是的,魏清和也被邀请来拍全家福了。
这件事在夜家内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讨论。夜凌霄说“他还没进门,拍什么全家福”,夜凌云说“大哥你当年追大嫂的时候,第一天就恨不得把她的照片挂满全家”,夜凌霄说“那不一样”,夜凌云问“哪里不一样”,夜凌霄沉默了十秒,说了一句“闭嘴”。
最终是老爷子拍了板:“叫来吧。反正早晚的事。”
于是魏清和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看起来既正式又不会太过拘谨。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是给夜月白做的蓝莓曲奇。
“你来就来,带什么曲奇?”夜月白接过保温袋,嘴上嫌弃,手已经伸进去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怕你拍照的时候饿。”魏清和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嘴角微微上扬。
夜凌霄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但没有说什么。
魏清和在夜月白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她倾斜,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摄影师举起相机,又放下了:“这位先生,您能不能往左边靠一点?您和这位小姐的距离太近了,取景框里放不下。”
魏清和面无表情地往左边挪了一厘米。
“再挪一点。”
又挪了一厘米。
“……算了,就这样拍吧。”摄影师放弃了。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夜老爷子笑容慈祥,夜妈妈笑得温柔,夜爸爸终于不再像牙疼了,夜凌霄依然严肃但眼角有了一丝弧度,夜凌风抱着笔记本电脑但嘴角微微上扬,夜凌云比了个低调的V字手,夜月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而魏清和——魏清和没有看镜头,他在看夜月白。
拍完照后,夜妈妈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午饭。餐桌上,夜凌云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魏清和,表情难得认真起来:“魏清和,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