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的家宴,比夜月白想象的要隆重得多。
说是家宴,实际上来了二十多个人——魏清和的姑姑、舅舅、表兄妹、堂兄妹,以及各路沾亲带故的亲戚。沈婉清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戴了一对翡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五岁。
夜月白站在魏家门口,看着里面觥筹交错的场面,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这只是家宴?”她转头看着魏清和,“不是慈善晚宴?”
魏清和帮她整了整衣领——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是沈婉清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第一次正式亮相,不能输给那些亲戚”。夜月白本来想穿自己的白T恤牛仔裤,但沈婉清一句“你要是穿那个进去,我姑姑能念叨一整年”让她乖乖换上了裙子。
“魏家的家宴就是这样。”魏清和的表情带着一丝无奈,“人多,嘴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只需要——”
“只需要站在你身边?”夜月白挑眉。
魏清和嘴角上扬:“对。”
两个人手牵手走进大厅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二十多盏聚光灯同时照到,每一道目光里都带着不同的情绪——好奇、审视、打量、嫉妒、不屑。
“哟,清和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第一个迎上来,笑容夸张得像是在演话剧,“这就是夜家的小女儿?哎呦,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夜月白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姑姑。”
妇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姑?”
“魏清和给我看过全家福。”夜月白面不改色地说,“他说您是他最敬重的长辈,每年过年都是您张罗的年夜饭,特别辛苦。”
妇人的眼睛瞬间亮了,拉着夜月白的手不肯松开:“哎呀,清和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来来来,姑姑带你认识一下家里人——”
魏清和站在后面,看着夜月白被姑姑拉走,嘴角微微上扬。
“你什么时候给她看过全家福?”沈婉清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没有。”魏清和面不改色,“她提前做了功课。”
沈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丫头,比你强。”
餐桌上,夜月白被安排在沈婉清右手边——那是魏家“主母”旁边最尊贵的位置。这个安排让不少亲戚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但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沈婉清的表情摆明了“谁有意见谁来说”。
魏清和坐在夜月白旁边,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紧张吗?”他低声问。
“不紧张。”夜月白同样低声回答,“你姑姑刚才已经把我夸了一轮了,现在正在跟我讲你小时候的糗事。”
“……她说了什么?”
“说你八岁的时候还尿床。”
魏清和的表情僵住了。
夜月白忍着笑,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已经告诉我了。”
“我又不是别人。”
魏清和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叹了口气,但眼里全是宠溺。
家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苏念卿。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礼盒,站在大厅门口,表情憔悴而倔强。她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沈婉清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发作。她放下筷子,看着苏念卿,声音不冷不热:“念卿,今天是我们魏家的家宴,不方便招待外人。”